六十平米的两室一厅,在这个年代的哈岚绝对算不上小户型。
更何况这房子里只住黎栀一个人,更显得宽敞明亮。
郑北很有分寸,进了屋也只是在客厅和书房转了转,没往卧室走。
他在小沙发上坐下,沙发不大,他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坐上去,长腿有些无处安放的感觉。
“北哥你坐,我去给你倒水。”黎栀说着,转身往厨房走。
倒水只是个借口——她想和郑北拉开些距离,让自己砰砰乱跳的心平复一下。
厨房不大,但设备齐全。
冰箱里已经放了几瓶果汁,但这个季节喝凉的不合适。
黎栀找到暖壶——里面是满满的热水,显然舅妈早就安排好了。
她从橱柜里拿出个玻璃杯,倒上热水。
她想泡茶的,但第一次来,不熟悉,找了半天没找到茶叶罐在哪里。
“诶哟!”
杯壁烫得她立刻缩回手,玻璃杯在桌面上晃了晃,差点翻倒。
就在这瞬间,一只大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杯子。
黎栀整个人僵住了。
郑北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
宽肩窄腰,站在她背后时,手臂自然地撑在料理台两侧,几乎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黎栀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不是香水,是肥皂混合着阳光的味道,干净,踏实。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很淡,应该是今天办案时沾上的。
她突然觉得心跳快得有些不受控制,耳根也开始发热。
“我来吧。”郑北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而温和。
她想挪开,但郑北的双臂像两道围墙,她被困在中间,动弹不得。
厨房的灯光暖黄,照得她耳根都透出粉色。
这会儿因为害羞,脸颊染上红晕,整个人像朵刚绽放的桃花。
郑北低头看她,正好对上她抬起的水汪汪的眼睛。
黎栀的眼睛生得极美,杏眼圆润,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又长又密,此刻因为慌乱而轻颤,真当得起“秋水剪瞳”四个字。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郑北撑在台面上的手微微收紧,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压抑的沙哑,“我会忍不住的。”
他说着,曲起食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是个十足宠溺的动作。
黎栀被他这直白的话说得更害羞了,但不知为什么,心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视线落在他薄厚适中的嘴唇上——那嘴唇线条清晰,颜色健康,此刻微微抿着,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鬼使神差地,黎栀轻声说:“那就不忍了?”
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但在安静的厨房里,清晰得惊人。
郑北愣了一下,随即挑眉笑了。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姑娘胆子这么大?
不过……这倒是个好现象。
“呵。”郑北轻笑一声,忽然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盖住了黎栀的眼睛。
眼前突然暗下来,其他感官反而更加敏锐。
黎栀能感觉到郑北的气息越来越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然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唇角。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但那一瞬间的触感,柔软、温热,带着郑北独有的气息,让黎栀整个人都懵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像打鼓,能感觉到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能感觉到盖在她眼睛上的那只手——掌心温热,带着茧子,轻轻地、温柔地覆在那里。
“小馋猫。”郑北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笑意。
太近了。
黎栀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这个动作落在郑北眼里,更加撩人。
但郑北见好就收。
他不能一次把小姑娘“喂”得太饱,得给她留些念想,让她慢慢上瘾。
而且……他自己也需要控制。
他直起身,把手从黎栀眼睛上拿开。
重新见到光明的黎栀还有些恍惚,眼睛眨了眨,睫毛在灯光下投出小片阴影。
郑北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他怕自己再多看两眼,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好了。”郑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端起那杯水,“我看看这门窗结不结实。”
说完,他转身走出厨房,在客厅里转悠起来。
那杯在黎栀手里烫得拿不住的水,郑北却稳稳地端着,面不改色——谁让她细皮嫩肉,而郑北从小干活,上了警校后更是打拳握枪,手掌上全是厚茧。
郑北在屋里走着,这里看看,那里敲敲“窗户锁没问题,门锁也够结实。”
他走到卧室门口,停下脚步,回头问黎栀:“能进吗?”
黎栀点点头。
卧室里很简单,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都是基础家具。
她的私人物品还没搬过来,隐私衣物都还没送——这些她不用自己买,蔓声集团现在涵盖所有服饰品类,一个电话就能让名下店铺送来。
郑北进去转了一圈,检查了窗户和门锁,很快就出来了。
“都还行,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明天我给你带几个防盗扣来。”他说着,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快八点了。
再待下去,对小姑娘的声誉不好。
郑北虽然舍不得走,但还是拎得清分寸。
他把杯子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黎栀要接过去刷杯子,他躲开了。
“我自己来。”郑北说着,走进厨房,熟练地冲洗杯子,擦干,放回橱柜里原来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走到玄关换鞋。
黎栀跟在他身后,想送他出门。
郑北换好鞋,直起身,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黎栀。
她个子不矮,但在将近一米九的郑北面前,还是显得娇小,发顶勉强到他肩膀。
郑北看着她,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了一下。
这个拥抱很短,但很用力,黎栀能感觉到他胸膛的坚实,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然后,郑北捧起她的脸——动作很轻,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比刚才在厨房那个还要轻柔。
“早点睡。”郑北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明显的笑意,“晚上记得梦到我。”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出门,动作快得黎栀还没反应过来。
门“咔哒”一声关上,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黎栀站在玄关,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好一会儿,她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刚才被吻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然后她又摸了摸嘴角,想起厨房里那个蜻蜓点水的吻。
她咬着下唇,脸颊又开始发烫。
“打直球的人真讨厌。”她小声嘟囔,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如果忽略她上扬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睛,这句抱怨可能还有点说服力。
可她现在整个人都像泡在蜜糖里,心里甜丝丝的,哪里有一点讨厌的样子?
黎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楼下那辆黄色小货车的车灯亮起,缓缓驶出小区,消失在夜色中。
这个男人……真是的。
明明知道她还没想好,还没理清自己的感情,就这么霸道地闯进来,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我喜欢你,我想要你,我在等你。
可奇怪的是,她并不反感。
郑北的直白里带着尊重,他的强势里藏着温柔,他的进攻中留有退路。
他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去思考,也给了她明确的信号去感受。
黎栀转身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把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
是顾一燃打来的,问她是否安顿好了,嘱咐她注意安全,记得锁好门窗。
她一一应着,声音里还带着没完全平复的雀跃。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手机屏幕,忽然有些恍惚——就在刚才,她还因为郑北的一个吻心跳加速,现在又接到顾一燃关切的电话。
“怎么办啊……”黎栀小声叹气。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最终会做出什么选择。
但至少此刻,她清楚地感觉到——今晚,她可能真的会梦到那个打直球的男人了。
黎栀站起身,准备洗漱睡觉。
走到卫生间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镜中的姑娘脸颊微红,眼睛明亮,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甜蜜。
“算了,不想了。”她对自己说,“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