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马洋那一嗓子,腾达大半员工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往这边飘。
春唯一扫了一眼那些假装在玩、实则竖着耳朵的家伙们,拉着裴谦站起来。
“走吧,员工联谊,裴总就别在这儿碍事了。”
“去哪?”裴谦还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问。
“我怎么知道?”春唯一歪头看他,“是你追我,又不是我追你。”
裴谦愣了一下,然后脑子终于开始转了。
“那……那附近有金川大学,我们去看看?”
“大晚上去学校?”春唯一哭笑不得,“这是什么追人的新方法?”
“不是不是!”裴谦连忙摇头,“学校另一边有夜市!那边热闹!”
他特意选的这个网咖,就是因为这边冷清——摸鱼网咖,名字就透着股不想赚钱的劲儿。
对面就是金川大学的夜市,人声鼎沸,这边却门可罗雀。
完美符合他的亏钱计划。
“那走吧。”春唯一拉着他往外走。
裴谦跟在后面,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
马洋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门口,摸着下巴,一脸沉思。
“这怎么都两年了,谦儿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他感慨道,“还跟个小媳妇儿似的。”
林晚不想听他瞎比喻。
虽然她也觉得像,但这话说出来太损了。
她端起酒杯,默默挪到另一边去玩了。
从网咖出来,耳边一下子安静了。
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
谁也没提松手的事。
就这么慢慢走着。
绕着大学城走了半圈,就到了夜市。
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烤串的香气飘得老远,炸鸡柳的油锅滋滋作响。
结伴的学生、甜蜜的情侣,三三两两从身边经过。
春唯一眼睛亮了。
她有好几年没逛过国内的夜市了。
“我想吃那个。”她指着炸鸡柳的摊子。
裴谦立刻带着她过去。
“这个也想吃。”烤面筋。
买。
“那个是什么?章鱼小丸子?要一份。”
买。
春唯一买了一份又一份,每一种就吃两三口,然后很自然地往裴谦手里一塞。
裴谦也不嫌多,左手腕上挂满了吃的喝的,手里拿着手机准备随时扫码付钱。
另一只手就虚虚地搂在她腰后,护着她不被来往的人撞到。
春唯一完全没注意到这些。
她只顾着吃,像只找到粮仓的小仓鼠。
直到她举着一块炸鸡柳回头,笑吟吟地递到他嘴边:“你尝尝这个,特别好吃!”
裴谦下意识张嘴叼住。
然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太自然了。
自然的像他们从未分开过。
春唯一睫毛颤了颤,刚才还温馨热络的氛围,突然安静了一瞬。
她垂下眼,继续往前走。
裴谦跟上,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走了一段。
“你现在住哪儿?”春唯一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明天去你公司参观,顺便取行李。”
“明日嘉园。”裴谦抿了抿唇。
春唯一脚步一顿,转头看他:“你和我住一个小区?”
“是。”他点头。
“……行吧。”春唯一继续往前走,“那明天我去找你。”
“不用。”裴谦拒绝得很快。
“为什么?”春唯一眯起眼睛,狐疑地看着他,“难道你金屋藏娇?”
“不可能!”他说得斩钉截铁。
“那是因为什么?”
裴谦抿了抿唇,半晌才小声说“房子……还没装修。”
说完,他低下头,觉得有些难堪。
在心上人面前自揭短处,让他抬不起头。
春唯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这?”她拍拍他的胳膊,“那有什么的,以后再装修呗。”
裴谦抬起头,看着她继续往前走的背影,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让公司亏钱!拿到奖励!装修房子!
——
逛完夜市,两人往回走。
春唯一的车停在网咖那边,但逛了这么久,她有点走不动了。
裴谦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前面的路,突然蹲下来。
“我背你。”
春唯一愣了:“背我?”
她记得这家伙大学时除了体育课,几乎不运动。
那时候还有软软的小肚子呢,她还挺爱摸的。
“背得动吗?”她自认不胖,但也有一百斤——毕竟一米六五的身高摆在这儿。
裴谦脸色涨红,羞的:“背得动!我不是当年的我了!”
春唯一挑眉:“哦?”
当年春唯一刚出国的时候,有一次视频电话,随口说了一句“国外男生很多都有腹肌,女生很多有马甲线”。
裴谦一听,这不行啊!
他得练!
不能让唯一总盯着别人的身材看!
后来他们分手了,他也没停下锻炼。
大概冥冥之中就幻想着,有一天她回来了,他还能……再续前缘吧。
“信你一次。”春唯一趴到他背上,揪了揪他的耳朵,状似威胁,“别摔了我哦。”
“绝对不会!”
裴谦稳稳地站起来,迈开步子。
别说,还真走得挺稳。
春唯一心里微微惊讶。
“没看出来啊,”她趴在他肩膀上,语气里带着笑意,“这两年锻炼得不错?”
“嗯……”裴谦的耳朵又红了,“我现在也有腹肌了。”
“嗯?”
“能不能……”他磕磕绊绊地说,“能不能别看别人的?”
春唯一愣了一下:“什么?”
裴谦的声音越来越小:“当年你说国外男生身材都好……我就开始练了。”
春唯一没忍住,趴在他肩膀上笑了。
笑得浑身发颤。
“裴谦,谦谦宝贝,”她一时不察,把曾经的爱称秃噜出来了,“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裴谦的耳朵更红了。
春唯一笑够了,才缓过气来,拨弄了一下他红红的耳尖:“我可不是特意去欣赏的。是因为国外的课后活动太多,男生大部分都运动,穿着运动服打篮球,总会看到的。”
“哦。”裴谦呆呆地应了一声。
春唯一看着他泛红的侧脸,目光柔和下来。
“裴谦。”
“嗯?”
“这两年,你有没有后悔过?”
裴谦的脚步顿了顿。
“有。”他说,“但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选。”
“为什么?”
“因为你走向了更好的世界。”裴谦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想让你在想要留在国外的时候,还要考虑国内的我。我想让你自由地选择,选择对自己更好的人生。”
春唯一愣住了。
她趴在他背上,看着他的侧脸,久久不能回神。
裴谦啊裴谦。
你这样,让我怎么放下你?
她把脸埋进他的脖颈,手抱紧了他的脖子。
——
到了摸鱼网咖门口,里面的人还在玩。
他们没有进去打扰。
裴谦只给马洋发了条消息:[我先走了,有事电联。]
春唯一把车钥匙递给他——今晚他没喝酒。
“代驾先生,”她冲他眨了眨眼,眉眼弯弯,“送我回家吧。”
裴谦被她打趣得哭笑不得,但心甘情愿地坐进驾驶座,当她的司机。
回去的路上,两人聊了很多。
聊她这两年在国外的生活,聊他这两年在国内的日子。
聊那些错过的时光,聊那些还没来得及说的话。
——
车子驶入明日嘉园的地下车库。
春唯一指挥着他停好车,两人一起下车。
电梯间门口,春唯一停下脚步。
“那我上去了。”
“好。”裴谦点点头,“晚安。”
春唯一往前走了几步,快要拐进电梯间的时候,突然转身。
裴谦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怎么了?”他问,“有什么落下的吗?”
春唯一摇摇头。
她走回去,在他面前站定。
然后伸手,抱住了他。
裴谦整个人僵住了。
“晚安。”她的声音很轻,就在他耳边,“祝你梦到我。”
说完,她松开手,转身走进电梯间。
这次是真的走了。
裴谦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半晌没动。
然后,嘴角一点一点扬起来,压都压不住。
他被唯一亲了,被唯一抱了,还背她走了那么远的路。
那是不是离复合,离可以接吻的日子,不远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幻想着,然后傻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