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摸鱼网咖。
春唯一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里面灯光昏黄,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台上那个人身上,没人注意到她。
她站在门口,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裴谦身上。
他穿着灰色卫衣牛仔裤,和大学里那种打扮没什么不同,正拿着话筒对台下的员工讲话。
她的视线在昏暗的灯光里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角落里那张沙发——辛特助说她就坐在那里。
春唯一绕开人群,悄悄走过去,在辛特助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管理得不错。”她看着台上,轻声说,“员工看他的眼神,都是敬佩和崇拜。”
辛特助点点头,从旁边的小圆桌上给她递了一杯酒:“福利好,待遇高,员工自然爱戴他。”
春唯一看了一眼那杯酒,摇摇头:“酒量不好,还是果汁吧。”
辛特助也不勉强,换了一杯橙汁递过来。
“您为什么会对腾达感兴趣?”辛特助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司马先生没告诉她原因,她得弄清楚这位大小姐的来意。
如果是想插手腾达事务……那她得提前站队。
“叫我唯一就行。”春唯一接过橙汁,喝了一口,“我爸没和你说?”
辛特助摇摇头。
春唯一看着台上的裴谦,嘴角弯了弯:“那是我前男友。”
辛特助的眼神瞬间微妙起来。
前男友?
所以这是……来报复的?还是来复合的?
春唯一看到她的眼神,轻轻笑了一声:“不用多想。只是好奇他能不能通过考验。”
如果能的话,那腾达她非要不可。
她敛下眼眸,遮住眼底的神色。
她不可能把裴谦辛辛苦苦创立的公司,让给那四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败坏。
台上,裴谦的讲话结束了。
员工们热烈鼓掌,他点点头,走下台。
春唯一的目光追着他,看他一边走一边和旁边的员工说着什么。
林晚正用力鼓掌,视线不经意往旁边一扫——
愣住了。
“老板娘?”
她脱口而出。
旁边的马洋正拍手拍得起劲,听到这三个字愣了一下:“什么老板娘?”
他和裴谦从大一就是一个宿舍,大学毕业又一起租房子,七八年的朋友了。
他知道裴谦有个初恋叫春唯一,但早就分手了啊。
马洋顺着林晚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
“春唯一?!”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差点把网咖的屋顶掀翻。
裴谦正和黄思博说着什么,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抬起头四处寻找。
春唯一被马洋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看到是他,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马洋,还是这副靠不住的模样。
裴谦一屁股坐到她旁边的沙发上,眼睛亮得吓人:“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来找我的?”
他完全忘了春唯一根本不应该知道这个地方。
春唯一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点想笑。
像什么?像一只看到骨头的狗。
殷勤得过分。
辛特助很有眼力见地站起身,默默离开了这片“危险区域”。
“真是你啊!”
马洋也冲过来了,一屁股坐到春唯一另一边,满脸惊喜:“啥时候回国的?咋不告诉一声呢?给你接风洗尘啊!”
他那语气,那态度,仿佛春唯一从来没和裴谦分过手,还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开玩笑的朋友。
春唯一看着他,眼里带了点笑意:“上周才回国。回国第一天就遇到裴谦了,我以为他会和你说呢。”
她把话题轻飘飘地抛给了裴谦。
裴谦愣了一下,随即接收到春唯一那个“你怎么解释”的眼神。
马洋立刻转向他:“谦儿,这你就不够意思了!你俩分手也不代表我和唯一做不成朋友吧?”
春唯一低下头,憋住笑。
裴谦委屈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马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这不是……想把她追回来再告诉你吗?”
春唯一挑了挑眉。
这人,有什么好委屈的?
当初提分手的可是他。
马洋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追回来?真的?你俩要复合了?”
他的声音里全是惊喜,仿佛这是什么天大的好事。
当初这俩人腻歪的,给他们这群室友恶心坏了。
后来春唯一出国没多久,裴谦突然提了分手,他们还把裴谦当渣男骂了一顿。
现在居然要复合了?
春唯一看着裴谦,眉眼含笑:“还在考察期。看他够不够诚意了。”
裴谦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笑得有点傻。
他的手悄悄伸过去,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
她没躲。
他心里的小人开始放烟花。
唯一特意过来,就说明她也没放下他。复合的机会,很大。
“咳——”
一道咳嗽声打断了他的遐想。
林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把拽起马洋:“那个,我找马洋有点事。裴总,你们慢聊。”
马洋被拽着走,还不乐意地回头:“诶,你拉我干啥?咱俩现在项目也没合作啊!”
“有事就是有事,走吧你!”
两人消失在人群中。
春唯一笑了:“马洋还是这么好玩。”
裴谦没接话。
他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件事上——刚才趁着她看马洋笑话不注意的时候,他把手指插进了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她没反抗。
他心里的小人开始放烟花放得更欢了。
“唯一。”他轻声叫她。
“嗯?”春唯一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你是不是来找我的?”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春唯一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揶揄的笑:“不是啊。我来联谊的。”
裴谦愣住了。
联谊?
他办的联谊,她来参加?
那她岂不是要和别人……
“唯一,你不能……”他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
不能什么?他们已经分手了。即便说了要追回来,可到底还没复合。他没资格管她。
春唯一看着他这副着急又不敢说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
“不能什么?”她故意问,“只能裴总办联谊,我不能参加联谊?”
她动了动手指,立刻被他更紧地握住了。
裴谦连忙解释:“我是为了给员工办的!”
“没有私心?”春唯一凑近他,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灯光昏暗,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
裴谦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没有……我只要唯一。”
春唯一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这人,怎么还是这么可爱?
她歪了歪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轻轻的,软软的。
裴谦整个人愣住了。
他傻呆呆地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眼睛瞪得大大的:“唯一,你亲我?”
“不能亲?”春唯一歪着头,故作疑惑,“那算了,下次不亲了。”
“能亲!”裴谦脱口而出,眼睛亮得像点了两盏灯,“能亲!唯一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春唯一眨了眨眼睛。
做什么都可以?
她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
就是不知道以后真复合了,这家伙还能不能说话算话。
毕竟,她还挺强势的。
远处,被拖走的马洋还在挣扎。
“林晚你放开我!我得问问唯一这两年过得怎么样!我得问问她——”
林晚连忙拽住他,“没看人家两口子正培养感情呢?”
“什么两口子,还没复合呢!”
“快了。”林晚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两个人,笃定地说,“快了。”
角落的沙发区,灯光昏暗。
裴谦握着春唯一的手,舍不得放开。
“唯一。”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明天还来吗?”
春唯一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裴总,联谊只办一晚。”
“那后天呢?”裴谦脸皮厚起来,“后天你来公司,我给你当导游。”
“腾达有什么好参观的?”
“有。”裴谦认真地说,“有我。”
春唯一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咬着下唇,糟糕,这人有点可爱到犯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