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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心莲,一世安十三

综影视:嘘,她来了

东海之滨,焦黑的礁石上爬上一道血痕。李相夷十指血肉模糊,却感觉不到疼。

碧茶之毒刚发作过一轮,眼前还泛着青黑的雾,但他必须爬上来——纤纤还在等他。

当视线终于越过礁石边缘时,他僵住了。

沙滩上散布着残肢断臂,被雷火灼烧得面目全非。

一块染血的四顾门令牌半埋在沙里,上面"锄强扶弱"四个字讽刺地反射着夕阳。

李相夷突然干呕起来,胃里空无一物,只呕出几口发黑的毒血。

"都死了..."他踉跄着站起,少师剑不知何时已经遗失,"全都..."

"纤纤...等我..."他咬着牙向前走,唯剩腰间一枚银铃还在叮咚作响——那是狐纤纤系在他衣带上的。

每走一步,铃音便提醒他一次:要活着回去见她。

四顾门的朱漆大门近在眼前时,李相夷突然刹住脚步。门内传来的争吵声清晰可闻:

"...若不是门主争强好胜..."

"...那些兄弟死得冤啊..."

"...连门主夫人都..."

"纤纤...死了?"李相夷踉跄后退,碧茶之毒突然在心脉炸开。

他死死按住胸口,却压不住那比毒发更剧烈的绞痛。

云彼丘的声音从门内飘来,每个字都像钝刀割肉:

"夫人忧心门主,怕是途中遭了金鸳盟毒手..."

李相夷转身,像个游魂般飘进雨幕。

扬州城的灯火晕成模糊的光团,曾经一剑光寒十九洲的天下第一,此刻连自己的心都照不亮。

碧茶之毒再次发作时,他倒在街边角落。

抽搐中看见狐纤纤站在小溪里踩水,绯色裙摆浸在水里。

他伸手去抓,幻影化作水雾飘走。

"李门主?"无了和尚的手拨开积雪,"阿弥陀佛..."

普渡寺的晨钟响了第七遍。禅房内,李相夷盯着自己陌生的面容——无了为他压制了剧毒,代价是彻底改变的容颜。

镜中人眉目平淡,再不见昔日少年意气。

他笑的惨淡悲切:"正好...那张脸...本就不配活着..."

"李门主体内的毒..."无了叹息,"至多十年..."

"够了。"李相夷打断他,"够我去陪他们了。"

云隐山的雪比往年更厚。

李相夷跪在漆木山墓前,额头抵着冰冷石碑。

师父的碑,师兄的仇,五十义士的命,还有...他的纤纤。

少师剑丢了,四顾门散了,如今连这张脸都不是自己的。

"师娘...对不住。"他对着空荡的山门叩首,不敢见芩婆。

东海礁石上积了层新雪。

李相夷盘腿坐着,看潮水一次次扑上来又退去。

碧茶之毒在经脉里流窜,他不再运功抵抗,任凭寒意侵蚀五脏六腑。

恍惚间,听见银铃声响。抬头望去,只有浪花拍岸。

"纤纤..."他对着虚空伸出手,"我去陪你好不好?"

……

狐族偏殿内,时空漩涡的幽光在青玉地砖上投下诡谲波纹。

狐纤纤跪坐在阵法中央,第三条尾巴已呈半透明状,随着又一次施法失败,尾尖"啪"地消散成星芒。

"再来..."她抹去唇边血迹,十指深深掐入掌心。

三百年的修为在体内翻涌,却像握不住的流沙般不断流失。

"以命为契,与君重逢——"

最后一笔血咒完成的刹那,整座偏殿剧烈震颤。

狐纤纤感到有什么东西从体内被生生抽离,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第三条尾巴彻底消散的同时,地面突然浮现巨大的漩涡。

"咚!"

重物坠落的闷响伴随着骨骼脆响。狐纤纤被砸得仰倒在地,后脑磕在玉砖上嗡嗡作响。

熟悉的松木气息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她顾不得疼痛,慌忙抱住压在身上的人。

"相夷?"声音抖得不成调。

怀中人面容陌生,眉宇间却凝着她最熟悉的神态。

李相夷双目紧闭,皮肤上爬满蛛网般的青纹,蜷缩的姿势像被扔进沸水的虾。

当触及他经脉时,狐纤纤倒吸一口凉气——碧茶之毒已蚕食了大半心脉。

没有犹豫,她捧起那张陌生的脸吻了下去。妖丹离体的瞬间,整个偏殿骤然亮如白昼。三百年修为凝聚的莹白珠子顺着相贴的唇瓣渡入李相夷体内,所过之处毒纹如退潮般消散。

妖丹离体的空虚感让狐纤纤眼前发黑。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看着李相夷脸上的毒纹彻底褪去,才放任自己陷入黑暗。

失去意识前,指尖还留恋地勾着他的衣角。

李相夷是被熟悉的甜香唤醒的。

体内折磨他许久的剧痛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

他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火红的狐耳——耳尖缀着雪白的绒毛,此刻正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视线下移,狐纤纤苍白的小脸贴在他胸前,身后的尾巴软软地垂在青玉地砖上。

"纤纤..."李相夷下意识伸手,指尖触到那对狐耳的瞬间,绒毛下的耳廓敏感地抖了抖。

嘲弄似的低笑声从殿角传来。

李相夷这才发现鎏金宝座上倚着个华服女子,九条狐尾在身后舒展如屏。

那女子生得极艳,眼尾一抹朱砂红像是用血点就,与纤纤的灵动娇俏全然不同。

"醒了?"女子声音慵懒如蜜,"本座是你怀里这小糊涂蛋的老祖宗。"

李相夷忙要起身行礼,却被怀中人压得动弹不得。

他目光清正地望向九尾狐:"前辈,纤纤她..."

"废了两条命把你从阎王殿拽回来。"妲己指尖绕着鬓边一缕青丝,"哦对了,你师父漆木山的肉身已经重塑,过两日便能醒。"她起身时,九条尾巴在空气中留下淡金残影,"那五十多人的魂魄也收着呢,等小狐狸醒了再说。"

直到妲己的身影消失在殿外,李相夷才彻底消化完这些话。

他低头轻抚纤纤苍白的脸,指尖描摹着她微蹙的眉——原来在他绝望等死时,他的小狐狸正在拼命与天道抢人。

怀中的狐耳突然抖了抖。

李相夷惊讶地发现,每当自己手指掠过耳根,纤纤的尾巴就会不自觉地轻摆;当碰到耳尖白毛时,她即使昏迷中也会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难怪从前她总爱拨弄他的剑穗,难怪她睡觉时总要揪着他一缕头发,难怪...李相夷突然笑出声,胸腔震动惊得纤纤的尾巴炸了毛。

他连忙安抚地顺毛,想起初遇时她从天而降的模样——原来不是仙子,是只笨手笨脚的小狐狸。

李相夷小心地将狐尾拢到怀中,像捧着一团将熄的火。

殿外隐约传来妲己训斥侍女的声音:"...再去摘些月华草来!那小混蛋醒了有她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