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溅红绸仇作酒八（金币加更）

阿娅娜被和伊玄用披风重新裹了起来，裹得严严实实的，连一丝风沙都吹不到她。

她没有反抗。

或者说，反抗也是徒劳。她的力气太小，小到连挣扎都显得可笑。不如安安静静的，让他放下防备。

方便她下手。

和伊玄低头看着她，见她乖乖地窝在自己怀里，嘴角弯了弯，眼里满是温柔。

他伸手拂去她脸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粒沙，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这才乖。”他说。

阿娅娜闭上眼睛。

她在等。

等一个机会。

马蹄声哒哒地响着，一行人继续前行。

阿娅娜不知道他们要往哪里去，也不想知道。

她只是闭着眼睛，在心里一遍遍地想着——

阿塔。

阿姊。

……

“阿塔——！”

那个声音，熟悉得让阿娅娜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她猛地睁开眼睛。

是阿姊。

阿娅娜疯狂地挣扎起来，像是一只被困住的蝴蝶，拼命扑腾着翅膀：“和伊玄！你放开我！你把我阿姊怎么了？！”

“没事没事。”和伊玄的声音依旧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就是你阿姊一时间接受不了你阿塔已死的事情。”

他说着，把披风掀开。

阿娅娜看到了。

阿育娅跪在不远处的地上，怀里抱着一个东西。

那是阿塔的头。

阿育娅仰天怒吼，那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更像是受伤的野兽在悲鸣。

她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整个人都笼罩在绝望与愤怒之中。

阿娅娜的眼泪夺眶而出。

阿姊……阿姊……

阿育娅忽然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看向和伊玄。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被和伊玄圈禁在怀里的阿娅娜身上，瞳孔骤然放大。

“把阿娅娜还给我！”她嘶吼着，声音沙哑而尖锐，“和伊玄，你这个畜生——把阿娅娜还给我！”

和伊玄笑了。

那笑容温柔极了，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可不行。”他说，一只手揽着阿娅娜的腰，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阿娅娜是我的妻子，可汗夫人。不仅不能把她给你，我还得把你带回和伊族观礼——”

他顿了顿，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

“我们的婚礼。”

话音落下，他抬起阿娅娜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温柔的吻，轻得像是在触碰花瓣。

可阿娅娜只觉得恶心。

恶心到骨子里。

她的手指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强忍着那股翻涌的呕吐感，一动不动地承受着他的亲吻。

和伊玄放开她，抬起头，看向刀马一行人的方向。

“留下阿育娅和知世郎的命。”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让阿娅娜心里一片冰凉，“其他人，杀。”

“不——！”

阿娅娜猛地揪住他的衣襟，仰起头看着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你放过我阿姊好不好？让他们离开——求你——”

和伊玄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双泛红湿润的眼睛。

那双眼睛真好看啊，像是盛着一汪春水。

此刻那春水正在晃动，随时都会溢出来。

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阿娅娜心里结了冰。

“阿娅娜，这我可做不到。”他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珍宝，“若是放走了知世郎，隋军那边可不好交代。而且——”

他笑了笑。

“你阿姊可是你的娘家人代表呢。没有娘家人，这婚礼岂不是不完整？”

阿娅娜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来。

“我不用什么娘家人。”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会和你成婚。你放过我阿姊，好不好？我求你了——”

“这件事没有商量。”

和伊玄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乖乖听话。”

他要把她抱进怀里。

阿娅娜猛地转过头，对着刀马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刀马——！带我阿姊离开——！”

话音未落，她的嘴就被堵住了。

和伊玄吻着她，吻得很深，像是在惩罚她的不乖。

阿娅娜挣扎着，捶打着他的胸膛，可那胸膛硬得像石头，她的拳头砸上去，疼的是她自己。

战场一片混乱。

刀马一方，那个一头白色长发的男人站在战圈边缘，没有动手。

他绰号玉面鬼，生得一张冷峻的脸，此刻正看着被和伊玄控制在怀里的阿娅娜。

她那么小，那么弱，被那个男人紧紧箍在怀里，像是一只被囚禁的蝴蝶。

她刚才喊的那一声，喊得那么用力，那么绝望。

玉面鬼的手指动了动。

他想救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见过太多的生死，太多的绝望，从来不曾动过恻隐之心。

可此刻，看着那个被欺负得楚楚可怜的姑娘，他竟有一种冲上去把她抢过来的冲动。2

他的拳头攥紧了。

又松开了。

不能动。

他还有自己的仇没有报。

---

阿娅娜被控制在和伊玄怀里。

和伊玄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强迫她看着不远处的战场。

她不想看。

她拼命闭上眼睛，可和伊玄在她耳边轻轻说：“睁开眼，阿娅娜。看看这些人觊觎你的人，看看这些想要把你从我身边抢走的人。他们都死了，为了你死的。”

她睁开了。

她看到了。

小赖倒下了。

那个总是笑得阳光灿烂的少年，倒在了血泊里。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向天空的方向。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阿娅娜的眼泪无声地流着。

然后是大赖。

那个生得妖冶、总是用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看她的少年，也倒下了。

于吉牛罗，那个生得昳丽的少年，倒在了离小赖不远的地方。

阿娅娜闭上了眼睛。

她不敢再看。

蜜儿呢？

她没有看到蜜儿。

蜜儿还活着吗？

还是说……

她不敢想下去。

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失去了光亮。

那光亮曾经那么亮，像是大漠里的星星。

可此刻，那星星一颗一颗地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

和伊玄的手从她嘴上移开，轻轻抚上她的脸。

“别怕。”他说，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阿娅娜没有反应。

她只是看着那片战场，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倒在血泊里，眼神空洞得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