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鎏金香炉里的沉水香早已燃尽,赵妙元才慵懒地睁开眼。
她轻轻动了动身子,不由再次感慨武将的精力果然非同寻常——昨夜折淙虽只闹了半宿,却也比寻常人不知餍足多少。
"绛珠。"她轻唤一声,嗓音还带着几分晨起的沙哑,"把早膳摆在杨公子房里。"
待梳洗完毕,赵妙元披着件海棠红的薄纱外衫往杨羡院里走去。
晨光透过纱衣,隐约可见她颈间几处未消的红痕。
杨羡正倚在窗边逗弄笼中的画眉,见她进来,丹凤眼一挑,目光却在她颈间凝住了。
"殿下昨夜睡得可好?"他放下鸟笼,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醋意。
赵妙元轻笑,由着他将自己揽入怀中:"小狐狸这是吃味了?"她指尖点了点他胸前未愈的鞭伤,"伤还没好全,就敢胡思乱想?"
杨羡低头在她颈间轻嗅,温热的气息拂过那些红痕:"殿下不许我碰,却让别人..."话未说完,就被赵妙元塞了一颗蜜饯到嘴里。
正用着早膳,青黛匆匆进来禀报:"殿下,柴东家差人送来了新鲜的樱桃,说是今早才从城外园子里摘的。"
她呈上一张洒金帖子,"还邀您午膳时去潘楼品尝新到的黄油蟹。"
赵妙元展开帖子,唇角微扬"告诉来人,本宫准时赴约。"
杨羡闻言,手中的银箸"叮"地一声搁在碗上:"殿下才陪我用了早膳,这就要去会别人?"
赵妙元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小狐狸乖,好好养伤。"她起身时,纱衣拂过杨羡的面颊,留下一缕幽香,"晚上本宫再来看你。"
潘楼门前,柴安一袭靛青色锦袍,玉冠束发,修长的手指轻叩折扇,正含笑候着。
见赵妙元的马车停稳,他快步上前,亲自撩开车帘:"殿下肯赏光,真是令潘楼蓬荜生辉。"
帷帽下传来一声轻笑:"柴东家这张嘴,怕是比潘楼的黄油蟹还要鲜。"
赵妙元搭着他的手下了马车,素白的衣袖下露出一截皓腕,在阳光下莹润如玉。
雅间内熏着沉水香,临窗的八仙桌上已摆好冰镇樱桃。
柴安亲手为她摘下帷帽,却在看清她颈间红痕的瞬间,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
他眸色微暗,却笑得愈发殷勤:"殿下尝尝这樱桃,今晨特地让人从骊山别院摘的,一颗颗都挑的最好的。"
赵妙元斜倚在软枕上,素手拂过自己颈间:"本宫还以为,柴东家见了这个,会知难而退呢。"
柴安低笑一声:"殿下说笑了。"执起琉璃盏为她斟酒"商人为了蝇头小利尚且锱铢必较,何况是殿下垂怜这样的泼天富贵?"
"好一个利字当头的奸商。"赵妙元眼波流转,忽然倾身在他唇上轻啄一记。
柴安眸中暗潮骤起。他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声音低哑:"臣可以得寸进尺么?"得到默许后,他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时而温柔试探,时而攻城略地,仿佛在丈量这片疆土的价值。
一吻终了,他拇指擦过她微肿的唇瓣,笑得意味深长:"今日这黄油蟹,怕是比不过殿下唇齿间的滋味。"
雅间内,酒过三巡,黄油蟹的鲜香仍萦绕在唇齿间。
柴安指尖摩挲着琉璃盏,目光灼灼地望着赵妙元,嗓音低沉含笑:"殿下,臣今日可否有幸……去公主府留宿?"
赵妙元眼尾微挑,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故作神秘地低声道:"现在可不行。"
她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等本宫解了禁足再说。"
柴安一怔,尚未反应过来她话中深意,便见她已施施然起身,帷帽轻纱垂落,遮住了她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两日后,公主府。
杜仰熙的画被送进府中时,赵妙元正倚在软榻上,漫不经心地翻着一卷书。
侍女小心翼翼地展开画卷,她抬眸一瞥,指尖蓦地一顿。
——画上的人是她。
不是山水,不是花鸟,而是她。
画中少女一袭素衣,立于洛阳旧宅的梨树下,眉目如画,唇角含笑。
画旁题诗,字字句句皆是掩不住的相思。
赵妙元凝视良久,忽而轻笑一声:"倒是比从前大胆了。"
当夜,禁足的口谕便到了公主府。
与此同时,沈慧照手持御赐令牌,雷厉风行地查办各家纨绔子弟。
一时间,权贵府邸风声鹤唳,而百姓却拍手称快。
折淙得知赵妙元被禁足的消息后,当即入宫求见。
御书房内,赵祯看着跪地不起的将军,无奈叹息:"折卿,你这是何苦?朕与皇妹早有约定,她甘愿做这个表率,以免沈慧照成为众矢之的。"
"殿下……是为了沈大人?"折淙嗓音微哑,指节攥得发白。
他从未想过,赵妙元竟会为了护着旁人,不惜让自己陷入这般境地。
赵祯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也不尽然。朕本就有意整顿朝纲,皇妹不过是顺势而为。"
可折淙心知肚明——若官家执意彻查,朝臣纵有不满,也绝不敢明着反对。
唯有沈慧照,会被推至风口浪尖。
殿下终究是为了他。
当夜,公主府内。
赵妙元察觉折淙情绪低落,却懒得深究缘由。她慵懒地倚在榻边,指尖勾住他的腰带:"将军愁眉不展,可是嫌本宫禁足无聊?"
不等他回答,她已轻笑一声,将他拉入帷帐:"无妨,本宫自有法子让你忘忧。"
若一次不够,那便两次。
帐内烛火摇曳,沉香袅袅。折淙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单膝抵在榻边,却仍绷着脸不肯就范。
赵妙元见状,指尖顺着他的腰封滑进衣襟,在他紧绷的腹肌上轻轻一刮:"将军这是要本宫亲自哄你?"
折淙呼吸一滞,猛地扣住她作乱的手:"殿下可知臣为何烦忧?"
"本宫需要知道么?"她眼波流转,忽然翻身将他压在身下,青丝垂落在他颈间,"横竖明日醒来,将军什么烦恼都不记得了。"说罢低头咬住他的喉结。
折淙闷哼一声,终于破功。
他一个反客为主将她困在身下,灼热的掌心抚过她腰间丝带:"那臣倒要看看,殿下如何让臣忘忧。"
芙蓉帐暖,窗外忽地落起夜雨。
直到三更时分,赵妙元懒懒拨开黏在颈间的湿发,餍足地戳了戳身侧之人的胸膛:"可还烦闷?"
折淙捉住她作乱的指尖,在唇边轻吻:"殿下若肯解释为何护着沈慧照......"
"嘘——"她以唇封缄,"春宵苦短,将军话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