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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前月同照二十二

综影视:嘘,她来了

都督府书房内,陆思安站在窗边,一只信鸽扑棱棱落在窗台上,咕咕叫着。

他伸手从鸽腿上解下细竹管,抽出里面的纸条,展开一看,眉头微微舒展。

“宋阿糜那里交代下去了?”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陆瑷正坐在书案前整理卷宗,闻声抬起头:“已经交代好了。半月后,太阴会要在山中举办信众聚会,到时阿糜会按约定召唤通天犀。女儿会根据哨声传来的方向,以及通天犀奔行时的声响,确定其具体位置,争取一举剿灭。”

陆思安点点头,这才转过身,将纸条递给她:“卢凌风和苏无名,也快到千重渡了。”

陆瑷接过纸条。

那是线人传回来的消息:“卢、苏一行五人,已前往千重渡方向。预计十日可至。”

陆瑷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眉梢微挑:“比预想的快了两日。”

“都是能人。”陆思安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这一路怕是不太平,他们能这么快赶到,足见本事。”

“马蒙的身体,如何了?”他忽然问道。

陆瑷脸上露出笑意:“已经痊愈了。这些时日正在加紧练武,说是要将躺了这些日子的份都补回来。”

她起身走到父亲身后,伸手为他捏肩。

手法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揉按着紧绷的肌肉。

“父亲这段时日也辛苦了。”她轻声道。

陆思安闭着眼,享受女儿的孝心:“快了,待太阴会剿灭,就能歇一歇了。”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女儿的手背:“你母亲前日还送了信来,说是这些年为你置办的嫁妆,已经在路上了。”

陆瑷一怔:“何必如此麻烦?新帝登基,女儿估摸着,马蒙要不了多久就会调任长安。嫁妆何不直接送到长安去,为何还要跋山涉水地来回搬运?”

陆思安睁开眼,回头看了女儿一眼,眼中带着笑意:“你母亲的意思是,让你与马蒙先在寒州办上一场婚礼。”

“在寒州?”陆瑷更不解了,“为何不在长安办?长安亲朋故旧多,也热闹些。”

“傻孩子。”陆思安叹道,“马蒙虽幼年便无怙无恃,但他在寒州任职两三年,这里也算他的半个老家。若等你们回了长安再办婚礼,男方无亲无友,那场面……岂不是成了赘婿?你总该替马蒙想想,莫要让他难堪。”

陆瑷这才恍然大悟。

她只想着长安热闹,却忘了马蒙的处境。

他在长安无亲无故,若在那里成婚,宾客多是陆家的亲朋故旧,确实会让他难堪。

“还真是岳母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她忍不住嘟囔,语气里却带着甜蜜的娇嗔,“这还没见面呢,便替他打算了。我这个女儿,反倒像是外人了。”

“浑说什么呢。”陆思安笑着责怪,眼中却满是宠溺,“你母亲查了马蒙这些年的经历,说他是个可怜的孩子,孤身一人长大,竟也能有如此成就。又对你百依百顺,体贴入微,她自然十分满意。”

陆瑷心中涌起暖意。她收回手,绕到父亲面前,蹲下身仰头看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知道了。那我也对他再好一点点?”

她说着,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个“一点点”的动作。

陆思安被她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对他还不够好?他受伤时,你日日去马府照顾,喂药喂饭,擦身换药。若非还未成婚,怕是要日夜照看了。”

他顿了顿,哼了一声:“便是如今,你在他府上待的时间,比在都督府还长。”

陆瑷“噗嗤”笑出声来,眼中满是促狭:“看吧,岳父看女婿,怎么看都觉得不满意。父亲这是吃醋了?”

陆思安被她说中心事,老脸微红,挥挥手:“去去去,少在这儿贫嘴。”

陆瑷笑着起身,又为父亲斟了杯热茶,这才告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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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千重渡。

陆瑷裹着件藕荷色的披风,带着青碧站在渡口最显眼处,翘首以盼。

“小姐,这天还未完全暖和,江边风又大。”

青碧心疼地为她拢了拢披风,“不若您先回马车里等着,奴婢在这里等裴小姐他们。船一靠岸,奴婢立刻去请您。”

陆瑷摇摇头,目光依旧望着江面:“我与喜君已有一年多未见了,早一刻见到也是好的。”

她说着,唇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当初,先是喜君随卢凌风南下,之后她又随父亲赴任。

分别后虽书信往来不断,却终究不及见面亲近。

“来了来了!”陆瑷忽然眼睛一亮,指着江面远处。

青碧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只见江天相接处,一艘大船的轮廓渐渐清晰。

千重渡这里,一天只有一艘船往来。

所以喜君一行,乘的必然是这艘。

船越来越近,能看见船头上站着几个人影。陆瑷心跳不由得加快,提着裙摆,往渡口边缘小跑了几步。

“小姐慢些!”青碧连忙跟上,四名都督府亲卫也紧随其后,不着痕迹地护在她周围,隔开拥挤的人群。

船终于靠岸。

陆瑷站在人群中,目光在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

忽然,她眼睛一亮——

“喜君!”

声音不大,却清越悦耳,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正在与樱桃说着话的裴喜君闻声抬头。

她今日穿了身白色胡服,窄袖束腰,下配长裤皮靴。

听见那声熟悉的呼唤,她先是一怔,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

“阿琢!”

她快步走下跳板,几乎是小跑着向陆瑷奔来。

陆瑷也迎上前去,两个姑娘在渡口中央相会,双手紧握,互相打量着对方。

“瘦了些。”陆瑷看着喜君,眼中满是心疼,“这一路奔波,定是吃了不少苦。”

喜君也仔细端详着她:“你倒是无甚变化,还是这般明艳动人。只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柔,想来是有了心上人的缘故?”

陆瑷脸一红,作势要打她:“一见面就打趣我!”

喜君笑着躲开,这才想起身后的人,连忙拉着陆瑷的手,转身介绍:“来,我给你介绍。”

她先引着一位年约而立、面容儒雅的男子上前:“这位是狄公弟子,也是我义兄,苏无名苏先生。”

陆瑷敛衽行礼,姿态端庄:“苏先生,久仰大名。”

苏无名拱手回礼,笑容温和:“陆小姐,幸会。”

喜君又指向一位须发花白、满面红光的老者:“这位是药王孙思邈的弟子,人称费鸡师。不过你与我一同,称他鸡师公便好。”

陆瑷再次行礼:“见过鸡师公。”

费鸡师捋着胡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说好说。陆小姐这般知礼,我喜欢。”

喜君最后拉过身边那位穿着红衣劲装的年轻女子:“这位是前宁湖刺史之女,褚樱桃,樱桃女侠。”

两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善意。陆瑷行叉手礼:“见过樱桃姑娘。”

樱桃连忙还礼,声音清脆:“陆小姐好。”

最后,喜君看向站在最后的那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正是卢凌风。

“这位中郎将,便不用介绍了。”陆瑷打趣道,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作为喜君的闺中密友,她自然是见过卢凌风的。

更何况,喜君画的那些画像,她可是看了不少。

“中郎将,许久未见了。”陆瑷敛衽行礼。

卢凌风回礼,声音沉稳:“陆小姐,别来无恙。”

寒暄过后,陆瑷看向众人:“你们一路风尘仆仆,想必是没有好好吃过饭。我在天宝楼定了一间雅间,不如我们先去用膳,边吃边聊?”

喜君点头:“好啊,正好饿了。”

“诶呀!”费鸡师一拍大腿,眼中放光,“不愧是喜君的朋友,都是一样的人美心善!就是不知道,这席间,有没有鸡啊?”

众人都笑了起来。

喜君抿嘴一笑,替他解释:“鸡师公平生最爱两样,一是酒,二是鸡。这一路上,他可是念叨了无数次天宝楼的烤鸡。”

陆瑷也笑:“那自然是有的。菜品丰富,酒水管够。鸡师公今日可要敞开了肚皮吃。”

“那是自然!”费鸡师捋着胡子,满脸期待。

一行人说说笑笑,离开渡口,往天宝楼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