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无双恣意欢十七

赵妙元见沈慧照耳根红得几乎滴血，便适时收了调笑。

她深知这三人性子迥异——杨羡会得寸进尺地反撩拨，折淙即便羞恼也不敢违逆，而眼前这位古板府尹若被逗弄得狠了，怕是真要躲着她走了。

"殿下..."沈慧照局促地捧着茶盏，努力寻找话题，"前日杨家人来开封府..."他声音沉了几分，"话里话外，都在撇清与杨羡的关系。"

赵妙元轻叹一声，茶汤映出她微蹙的眉："本宫也收到了杨家的拜帖。"

指尖在案上轻叩，"字字句句，都在说'劣子无状，与杨家无干'。"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沈慧照声音沉了几分，却又在触及她目光时放柔了语调，"只是殿下再怜他身世，也不能抹去他过往欺压百姓的罪过。"

"本宫明白。"赵妙元抬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还请沈卿列个名单，本宫自会让他——"她轻轻放下茶盏，"一家家登门赔罪。"

一声突兀的"咚"响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怎么回事？"赵妙元蹙眉望向门外。

青黛的声音适时响起："回殿下，是个不懂事的小厮洒扫时碰倒了宫灯。"她的语调平稳得过分，"奴婢已经训斥过了。"

"让他仔细着些。"她故意扬声，"再这般毛躁，本宫可要罚他去扫马厩了。"

沈慧照浑然不觉，正色起身："开封府还有公务，臣先行告退。"他行礼时官袍袖口扫过案几，带起一阵松墨香风。

待沈慧照离去，青黛轻手轻脚地进来回话。

赵妙元斜倚在软榻上："方才那小狐狸，怎么跑到门外来了？"

青黛无奈福身："杨公子忧心殿下听了沈大人的'枕头风'，真要打他八十杖板子。"她顿了顿，"原说好只在月亮门候着，奴婢不过去取个茶的功夫，他就..."

"其他侍女呢？"赵妙元挑眉。

"她们见殿下近日待杨公子亲厚，不敢阻拦。"青黛低头抿嘴，"谁知他竟趴在门缝偷听..."

赵妙元轻笑起身，广袖拂过案上茶盏："罢了，让他听去也好。总该叫他知道，杨家是如何'看重'他这位嫡公子的。"

赵妙元循着小径来到亭中，只见杨羡正倚着栏杆大把撒着鱼食。

池中锦鲤争相抢食，搅得水花四溅。

"再喂下去，本宫这池子里养的就不是锦鲤，而是猪鲤了。"她轻笑着踏入亭中。

杨羡闻声回头，慌忙将剩余鱼食全抛入水中，起身行礼："殿下。"嗓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消的鼻音。

赵妙元牵着他的手腕在石凳坐下："这般委屈？"指尖抚过他微红的眼尾，"可是听见沈卿的话了？"

"臣..."杨羡喉结滚动，"早知父母偏心，只是没想到..."声音渐低，"竟无一人为我周旋。"

这几日虽被罚洒扫，可公主记得他爱吃的点心，为他量身裁衣，甚至纵容他偶尔的放肆，倒比在杨家十几年得的关注还多。

正因如此，昨夜听闻折淙留宿，才会心如刀绞，觉得属于自己的关注被他人抢了去。

赵妙元支着下巴看他："那你待如何？"

"臣想回府一趟。"杨羡眼中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希冀，"或许..."

"去吧。"赵妙元抚过他泛红的眼尾，心知这趟归家只会让他更心冷。

这样也好，断了念想，日后便是她一个人的小狐狸了。

此时的她还不知，日后杜举人的茶言茶语、杨羡的狐媚撒娇，再加上那三人明里暗里的争风吃醋，会让她何等又爱又恼。

杨羡离府后，偌大的庭院顿时安静下来。

即便折淙当值归来，府中依旧少了往日的喧闹——这位将军向来克己守礼，连脚步声都比旁人轻三分。

"殿下..."折淙在寝殿外轻声唤道，"臣..."

"进来吧。"赵妙元正倚在窗边看月，头也不回地应道。

折淙轻手轻脚地入内，刚要靠近，就听她轻笑一声："今夜不必侍寝。"

他脚步一顿，只见月光下那人转过身来，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本宫可不想明日被软轿抬着去见皇兄。"指尖点了点他紧绷的胸膛，"将军昨夜的'战果'，本宫现在还腰酸呢。"

折淙耳尖瞬间烧得通红："臣保证今夜..."声音低了下去，"什么都不做。"

"便是把自己五花大绑了也不成。"她伸手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乖，今夜本宫想独自安寝。"

折淙心头一紧——明明是最缱绻的语调，却让他听出了几分不悦。

他单膝跪地："臣...遵命。"

"这才是本宫的好将军。"赵妙元俯身在他唇角印下一吻，如蜻蜓点水，"去吧。"

……

缃荷舀起一瓢温水，缓缓浇在赵妙元肩头："折将军这会儿怕是要在榻上烙饼了。"

"那便让他烙着。"赵妙元闭目养神，水珠顺着她纤长的睫毛滑落，"若事事纵容，日后还怎么..."她忽然睁眼，指尖撩起一片花瓣，"平衡这满园春色？"

她忽然轻笑："倒是那小狐狸，虽是个纨绔，却最会察言观色。"指尖拨弄着水中花瓣，"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闹。"

缃荷抿嘴一笑："所以殿下才这般上心呢。"

"安排妥当了？"赵妙元突然问道。

缃荷会意，压低声音："都打点好了，必不会让杨公子真丢了命去。"她狡黠地眨眨眼，"若是打坏了殿下心爱的玩意儿，奴婢们可担待不起。"

"竟敢打趣本宫！"赵妙元笑骂着撩起水花，"越发没规矩了。"

缃荷笑着躲闪，发梢还是沾了水珠："是是是，奴婢最近被殿下宠的没规矩了。"

而此时折府寝室内，折淙正对着烛火反复擦拭佩剑。

剑身映出他紧蹙的眉头——殿下今日的疏离，究竟是为了杨羡，还是...嫌他昨夜太过孟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