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碰撞的巨响震碎了夜的寂静。出租车被生生怼到路边护栏上,引擎盖被撞得七扭八歪。
正在执勤的交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这大概是他职业生涯中,出警最快的一次。
金属扭曲的刺鼻气味还在空气中弥漫,袁蔓已经一把拉开扶手箱,抄起防身电棒推门而出。
沈翊甚至来不及出声阻拦,就见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出租车前,拉开车门——
出租车驾驶座上的男人正捂着流血的额头呻吟,还没从撞击中缓过神,就被一道黑影笼罩——
"滋啦!"
蓝色的电光在黑暗中炸开,男人抽搐两下,彻底昏死过去。
沈翊冲下车时,看见自家妻子握着电棒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感受到她剧烈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
"我是警察,"他声音发紧,向赶来的交警出示警官证,"这人是在逃嫌疑犯,请帮忙控制,我同事马上到。"
交警愣了两秒,仔细核验证件后,迅速掏出手铐将昏迷的男人反铐。
柏油路上,被电晕的男人像条死鱼般瘫着,额角还挂着撞击造成的血痕。
袁蔓突然挣脱沈翊的怀抱,冲上去狠狠踹了那人一脚。
"混账!"
这一声嘶吼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她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后怕像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如果她没有来接他,如果沈翊上了这辆出租,如果......
沈翊从背后将她整个裹住,掌心贴着她剧烈起伏的胸口:"没事了......我在这儿......"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袁蔓彻底崩溃转身埋进他怀里时,泪水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襟。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闪烁的灯光里,沈翊低头吻她发顶。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在海里死死拽住他的小姑娘。
那种被重视的人拼命保护,让人心脏疼得发颤的感觉又回来了。
……
警车的红蓝灯光在夜色中交错闪烁,杜城带着支援赶到时,只见沈翊将袁蔓紧紧搂在怀中。
小姑娘埋在他胸口抽噎,肩膀微微颤动,攥着他衣襟的指节都泛了白。
"沈翊,你开的车?"杜城扫了眼两车相撞的位置,挑眉问道。
沈翊这才注意到撞击的细节——袁蔓精准地避开了他所在的副驾驶位置,她那边的车头全部怼在了出租车驾驶位一侧。
这个发现让他心脏猛地一缩,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不过别说,"杜城蹲下来检查车头,吹了声口哨,"你们这车防撞性能真不是吹的。"他起身指挥警员将昏迷的嫌犯押上警车,"厂家没做虚假宣传,改天我也换一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翊低头轻吻袁蔓的发顶:"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怀里的身子微微一僵。袁蔓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他已经记住你的长相了......如果不今天解决,以后肯定会找机会报复。"她吸了吸鼻子,"警局太远,拖久了会打草惊蛇......"
"等等——"杜城猛地转身,眼睛瞪得溜圆,"这是蔓蔓干的事儿?!"他上下打量着哭红眼的袁蔓,突然竖起大拇指,"卧槽,牛逼啊!为了沈翊你真是豁得出去!"
刚才他就纳闷,以沈翊的性格绝不会带着袁蔓冒险。现在终于破案了——原来是这位姑奶奶亲自上阵。
"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可以当哑巴。"袁蔓从沈翊怀里抬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抬脚就往杜城小腿踹去。
杜城敏捷地后跳躲开,还贱兮兮地做了个鬼脸。
沈翊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缓解紧张的气氛。
"车,报销。"袁蔓嘟着嘴,这次结结实实踢中了杜城的小腿。
"祖宗,"杜城龇牙咧嘴地揉着腿,"你觉得警局赔得起你这豪车吗?"
"我不管,"袁蔓抹了把眼泪,理直气壮,"我这叫热心市民协助抓捕逃犯。"
"得了吧,"杜城翻了个白眼,"明明是'冲冠一怒为蓝颜'。"他转身上了警车,"走吧两位人证,回局里做笔录。"
"车怎么办?"袁蔓心疼地看着爱车。
"还能怎么办?让交管部帮忙拖回局里呗。"杜城从车窗探出头,状似随意地补充道,"顺便做个损失鉴定。"
袁蔓破涕为笑。
这人明明是要帮他们申请见义勇为补偿,却偏要摆出一副欠揍的样子。
不过比起七年前雷队重伤时,那个守在ICU外沉默阴郁的杜城,如今这副德行反倒让人安心。
夜风拂过事故现场,沈翊替她拢了拢外套。
警局的玻璃门在身后合上,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杜城发动车子,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
后排座位上,袁蔓整个人蜷在沈翊怀里,手指仍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似的。
"明天给你放假,"杜城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声音难得温和,"好好哄哄。"
沈翊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了吻妻子发顶。
怀里的身躯还在微微发抖,他收紧了手臂,掌心贴在她后背,一下下轻抚。
车窗外的霓虹灯明明灭灭,在袁蔓泪痕未干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沈翊想起车祸瞬间她决绝的眼神,胸口泛起细密的疼——他的小姑娘,总是这样不顾一切地护着他。
"睡会儿吧,"他轻声哄着,指尖拨开她额前碎发,"到家我叫你。"
袁蔓摇头,反而抱得更紧了些,脸颊贴在他心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才稍稍安心。
杜城默默调高了空调温度。
后视镜里,那对相依的身影渐渐融进夜色,像一幅温柔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