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沈翊的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翊早已醒来,却不敢轻举妄动——他的臂弯里还蜷缩着一个熟睡的小团子。
袁蔓不知何时翻了个身,此刻正像只小考拉一样扒在他身上,粉嫩的小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均匀而绵长。
沈翊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拨开遮住她眼睛的一缕碎发,生怕惊醒她。
这是他来到袁家的第一个完整日子,昨晚的安睡打破了他长久以来失眠的魔咒,而这份安宁,似乎都来源于怀中这个温暖的小姑娘。
"哥哥醒啦?"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蔓蔓揉了揉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
"嗯,早上好。"沈翊轻声回应,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他还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
蔓蔓却毫不在意,一骨碌爬起来,兴奋地跳下床:"今天周末!哥哥陪我画画好不好?妈妈说给我买了新的画本!"
早餐后,阳光正好。
袁家的落地窗前,沈翊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蔓蔓则窝在他怀里,小手握着一支彩色铅笔,有模有样地在崭新的画本上涂鸦。
"这里要这样画..."沈翊轻轻握住她的小手,引导着笔尖在纸上移动。
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耐心,"花瓣的线条要柔和一些。"
蔓蔓全神贯注地跟着他的动作,小脸因为认真而微微泛红。
当一朵稚嫩却充满生机的向日葵在纸上绽放时,她惊喜地欢呼起来:"哥哥好厉害!"
沈翊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在福利院时,他的画从来只给自己看,而现在,有个小不点会用这样崇拜的眼神望着他,这感觉...很奇妙。
下午,沈翊的家教老师如约而至。
袁母本想让蔓蔓去儿童房玩,可小姑娘执意要坐在哥哥身边,信誓旦旦地保证:"我会很安静的!"
果然,整个下午,蔓蔓都像只乖巧的小猫,安静地趴在茶几旁。
虽然完全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却时不时给沈翊递铅笔、橡皮,或是把自己最喜欢的草莓味果汁推到他面前。
每当沈翊解出一道难题,她就会偷偷竖起大拇指,眼睛弯成月牙。
新的一周开始,袁蔓迫不及待地要去幼儿园。
"我有个哥哥啦!"一进教室,蔓蔓就迫不及待地宣布,小脸上写满骄傲,"我哥哥可好看了,比童话里的王子还好看!而且他画画特别棒!"
小朋友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你哥哥多大呀?"
"他会讲睡前故事吗?"
"能让我们看看他画的画吗?"
蔓蔓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沈翊给她画的小卡片:"看,这是我哥哥给我画的!"
卡片上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纸上跳出来。
小朋友们发出阵阵惊叹,有几个甚至提出想去袁家看看这位"神奇哥哥"。
"不行!"蔓蔓突然把卡片紧紧抱在胸前,小脸绷得紧紧的,"哥哥是我一个人的哥哥!而且...而且他最近要准备考试,很忙的,不能打扰他!"
放学回到家。
小姑娘一看到哥哥,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进他怀里,完全忘记了早上"不能打扰"的宣言。
"哥哥,我今天给大家看了你画的卡片!
他们都羡慕我有个这么厉害的哥哥!"蔓蔓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沈翊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耳尖微微泛红。
他还不习惯这样直白的夸奖,但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原来被人需要、被人炫耀的感觉,是这样的美好。
八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袁家隔壁空置已久的别墅终于迎来了新主人。
袁母从窗户望出去,惊讶地认出了正在指挥搬家的身影——那是艺术大学的许意多教授,国内知名的油画大师。
"小翊,蔓蔓,我们去拜访新邻居。"袁母整理了一下两个孩子的衣着,带着他们走向隔壁。
许教授见到袁母,热情地打招呼:"袁教授!没想到这么巧,我们成了邻居。"
原来,许教授的儿子许思文考入了袁蔓所在私立学校的初中部,为了方便儿子上学,特意搬到了这个学区。
谈话间,袁母提到了沈翊的绘画天赋。
许教授顿时来了兴趣:"小朋友,能画点什么给我看看吗?"
沈翊点点头,接过递来的素描本和铅笔。
他思索片刻,开始勾勒窗外的花园景象。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线条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
还未画完,许教授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孩子有天分!"许教授激动地说,"袁教授,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收他为徒。"
袁母蹲下身,平视着沈翊:"这是小翊自己的事,要他自己决定。"
沈翊看了看满脸期待的蔓蔓,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画,轻轻点头:"我想学。"
就这样,沈翊正式拜许意多为师。
而站在许教授身后的少年——许思文,虽然面带微笑,眼神却暗了暗。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沈翊升入五年级,而袁蔓也正式成为一年级小学生。
同在一所学校,沈翊照顾起妹妹来更加方便了。
袁母曾心疼地对他说:"小翊,你不用总是特意照顾蔓蔓,你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呢。"
沈翊却摇摇头:"我想照顾蔓蔓。看见她开心,我就开心。"
这份超越年龄的懂事,让袁母既欣慰又心疼。
而更让她欣慰的是,在许意多教授的指导下,沈翊的绘画天赋得到了充分发展,连续在市级少儿绘画比赛中获得金奖。
然而,这份重视却引起了许思文的不满。作为许教授的亲生儿子,许思文从未得到过父亲如此直白的夸奖。
而沈翊,这个半路杀出的"别人家的孩子",却轻易获得了父亲全部的赞赏和关注。
虽然表面上许思文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他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父亲,也不再像最初那样热情地与沈翊和袁蔓互动。
某个周末的绘画课后,许教授又一次对沈翊的作品赞不绝口:"小翊,这幅构图太精彩了!思文,你也来看看..."
站在画室门口的许思文攥紧了拳头,脸上却挂着得体的微笑:"爸,我约了同学打球,先走了。"
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许教授叹了口气,转向沈翊:"继续吧,今天我们学习光影的处理..."
沈翊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异样,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加认真地听讲。
下课后,他婉拒了许教授留他吃晚饭的邀请,匆匆赶回家——蔓蔓说今天要给他看她在手工课上做的小礼物。
当沈翊推开家门,迎接他的是蔓蔓灿烂的笑脸和一只歪歪扭扭的陶土杯子,杯壁上刻着两个稚嫩的字:哥哥。
这一刻,沈翊觉得,所有的阴霾都不重要了。
他有蔓蔓,有这个家,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