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对柳月而言,实在难熬,他端坐于外间,真正体会到了何为“如坐针毡”。
就在内室月酌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显然已陷入深眠后不久,左右两旁的雅间便隐隐传来了些不堪入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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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素来清心寡欲,对这等声色之事向来敬而远之。
若在平日,他定能充耳不闻,心如止水。可今夜不同,那个刚刚搅动了他一池春水的姑娘,此刻就毫无防备地睡在仅一帘之隔的内室。
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睡颜——微敞的衣襟,精致的锁骨,不安分伸出的玉腿,怀抱锦被的娇憨模样——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
*********一些旖旎的画面竟不受控制地自行拼凑,想象着若是自己与月酌……
仅仅只是念头一转,他便觉得一股热流直冲丹田,口干舌燥,身体某处竟隐隐有了抬头的趋势。
这陌生的、强烈的冲动让他既惊且愧。
他立刻闭目凝神,心中默念清心咒,试图驱散这些荒唐的杂念。
幸而,两边的动静都算不上持久,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先后偃旗息鼓,只余下一些模糊的尾声。
周遭重归寂静,可柳月内心的“小剧场”却并未停歇。
他甚至不受控制地比较起来,若是自己与月酌……怕是会酣战至天明方能尽兴。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炸得他瞬间清醒了几分,随即涌上的是深深的自我唾弃。
狠了狠心,他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疼痛感和口腔里弥漫开的淡淡血腥味,终于让他彻底从那些旖旎幻想中挣脱出来,只是心跳依旧紊乱如麻。
……
月酌这一觉睡得极为香甜,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内室,发现柳月早已端坐于外间,只是……那顶白纱帷帽又严严实实地戴了回去。
“早啊,”月酌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好奇地凑近看了看,“你怎么在屋里还戴着这个?不闷吗?”
帷帽下,柳月眼底带着一丝血丝。
他实在不愿让心上人看到自己这般略显憔悴狼狈的模样,只好以此遮掩。
“习惯了,无妨。”他声音平稳,听不出异样。
月酌虽然不理解这种“习惯”,但她尊重,便也不再追问,自顾自地跑去洗漱了。
两人安静地用完后,柳月竟又取出另一顶做工精致、轻纱如烟的帷帽。
“这是……给我的?”月酌有些意外。
“嗯,”柳月走到她面前,动作轻柔地将帷帽为她戴上,仔细整理着垂下的白纱,确保将她那张过于惹眼的容颜完全遮掩住。
他心中其实是忐忑的,不知她是否会觉得他多事、逾矩。
月酌感受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眨了眨眼,心想:行吧,这位新“饲主”的爱好是有点独特,喜欢把脸遮起来。
不过戴个帽子而已,她也没什么损失,他高兴就好。
于是她便乖乖坐着,不反驳也不阻止,甚至还配合地微微抬头。
见她如此乖巧,柳月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暗自松了口气。
……
两人相携离开倚醉楼,踏入清晨熙攘的街道。
走了好一段路,月酌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最关键的问题,扯了扯柳月的袖子:“柳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帷帽下传来柳月带着笑意的回答:“我家,秀水山庄。”
“秀水山庄?听着像个很大地方。”月酌嘀咕道。
“嗯,是祖辈传下的基业。”柳月说着,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理由冠冕堂皇:“街上人多,莫要走散了。”
他心中其实有些卑劣感,觉得自己是在利用她的懵懂无知进行哄骗。
然而,下一秒,他感觉手心里那只小手不仅没有挣脱,反而灵活地一动,主动与他十指紧紧相扣,温热柔软的触感紧密交缠。
柳月身形微顿,帷帽下的眼眸闪过一丝惊愕与随之涌上的狂喜。
月酌面上不显,心里却门儿清。
她来自狐族,耳濡目染那么多情爱故事,可不是白听的。
这男人一早给她戴帷帽遮面,现在又找借口牵手,种种举动,足以说明问题了。
狐族向来随性,不似人类那般拘泥礼教,虽然她现在对柳月的好感大多还建立在他出众的容貌和好闻的气息上,但……他长得这么好看,试试又不亏。
“那你家离得远吗?”她任由他牵着,晃了晃相交的手问道。
“不远,就在城外。”柳月低头,目光透过轻纱落在两人宽大的衣袖交叠处,那里遮掩着他们紧密相扣的双手,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盈心间。
……
然而,半个时辰后。
“柳月!你骗人!”月酌毫无形象地蹲在城郊的小路旁,撅着嘴,气鼓鼓地不肯再挪动一步。
“说出城就到,这都走了快半个时辰了!我的腿都要断了!”她自化形后,在族里也是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主儿,何曾受过这种“长途跋涉”之苦?
柳月看着她这副耍赖的娇憨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这点路程,对他们习武之人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可小姑娘娇气得很。
他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语气宠溺:“是我估算有误,累着你了。那我背你,好不好?”说着,他在她面前蹲下身,伸出了手。
月酌抬起眼帘,抿了抿唇,把手放在他温热的掌心,小声嘟囔:“这还差不多……”
柳月唇角微勾,稍一用力将她拉起来,随即利落地转身,稳稳地蹲好。
月酌看了看他头上的帷帽,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轻纱,觉得两人都戴着这玩意儿实在碍事,索性抬手一把将自己的帷帽摘掉,随手扔到路边的草丛里,然后整个人欢快地扑到柳月的背上,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之后,她竟然把小脑袋直接钻进了他帷帽的白纱里,温热细腻的脸颊瞬间贴上了他的侧脸。
“!!!”
柳月整个身体彻底僵住,少女柔软的身躯紧密地贴合着他的后背,馨香的气息混合着温热的呼吸毫无阻隔地萦绕在他的耳畔颈侧。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才勉强压下瞬间翻涌的气血,暗自运功平息躁动,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握拳,虚虚地托住她的腿弯,站起身来。
“抱稳了。”他低声嘱咐,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
“知道啦!”月酌在他耳边欢快地应道,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没了“拖累”,柳月足下一点,身形如轻烟般掠起,施展轻功,朝着秀水山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耳边风声呼啸,却吹不散脸颊旁那真实的温热触感。
他心中暗忖:昨日一时兴起独自入城,想看看几年未归的家乡变化,便让贴身小童灵素和四个轿夫先回了山庄。
却万万没想到,这一时兴起,竟让他遇到了一个想要相伴一世的人。
……
秀水山庄内,老管家福伯几乎是一夜未眠。
自家少庄主,如今该称庄主了,昨日归乡,却迟迟未归山庄。
他在山庄门口从日暮等到月上柳梢头,又差点等到东方既白,若不是小童灵素左劝右劝,说少爷武功高强绝不会有事,他怕是真要在这门口站上一整夜。
即便如此,天刚蒙蒙亮,福伯就又迫不及待地来到山庄大门外,翘首以盼。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日头渐高,已近午时,官道尽头才终于出现了模糊的人影。
福伯揉了揉老花的眼睛,紧紧盯着。
那人影越来越近,正是他家少爷柳月!
然而,下一刻,福伯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圆,嘴巴也无意识地张开了。
因为他家那位向来清冷自持、不近女色的少爷背上,竟然……背着一个姑娘!
那姑娘的面容看不真切,但能看出身形窈窕,亲昵地环着少爷的脖颈,脑袋似乎还……还埋在少爷的颈侧?!
“苍天有眼!祖宗保佑啊!”福伯激动得差点老泪纵横,双手合十,对着天空拜了又拜。
他家少爷,年近而立,终于开窍了!
不仅开窍,还直接把姑娘给背回来了!
等今晚,他一定要沐浴更衣,去老爷夫人的灵位前,好好告诉他们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秀水山庄,终于要有女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