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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劫,也是解二十四

综影视:嘘,她来了

乾东城,那片熟悉的桃林深处,原本宁静的隐居小院,此刻却被肃杀之气笼罩。

当梦兮与百里东君风尘仆仆地赶到时,看到的正是剑拔弩张的一幕。

天外天的两位顶尖高手——无法、无天,已然找上门来,他们气息强横,目光锁定在独自立于院中的古尘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大战一触即发。

显然,双方话不投机,古尘面色沉静,眼底却是一片冰寒,他缓缓抬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一股凌厉的剑意开始弥漫。

“师父!”百里东君见状,心中大急,来不及细想,体内真气运转,身形如电,一个箭步便冲入院中,挡在了古尘身前,目光警惕地盯视着无法无天二人,朗声道,“有何指教,冲我来!”

古尘看到去而复返的徒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立刻沉声喝道:“退下!你如今的实力,尚不足以应对他们!”

“爹爹”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梦兮踱步走到百里东君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她目光坚定地看着古尘,“师兄若是不够,还有女儿呢。”

古尘看向女儿,先是一惊,随即眉头紧锁,语气带着担忧与急切:“莫要胡闹!你何时学过武功?速速退到安全之处!”

梦兮却对他粲然一笑,那笑容自信而明媚,仿佛能驱散周遭的阴霾:“爹爹如何知道,女儿在娘亲身边时,没有学过呢?” 她不再多言,转头看向身旁的百里东君,眼神交汇间已有默契,“师兄,用西楚剑歌吧。正好,我也想让爹爹看看,娘亲所创的那套剑法。”

她的声音清脆而镇定,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百里东君闻言,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好!”

“锃”的一声,不染尘应声出鞘,剑身流光,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

几乎在同一时间,梦兮手腕一翻,云岫剑亦随之出鞘。

古尘瞳孔微缩,眼中闪过极大的震惊。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死死盯住场中的局势,体内残存的内息暗自凝聚,打定主意,只要形势稍有不对,他便会立刻出手,拼死也要护住这两个孩子。

无法无天见对方竟然派出两个小辈应战,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然而,当他们真正交手之后,那轻蔑之色迅速被凝重所取代。

百里东君的西楚剑歌,得自古尘真传,虽略显稚嫩,却已初具宗师气象。

而梦兮的剑法则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身法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云岫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招精妙绝伦,灵动莫测,每一剑都直指对方招式中的薄弱之处,与百里东君那磅礴的剑势形成了完美的互补。

两人虽是初次联手对敌,却配合得默契无间,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这一战,打得异常艰难。无法无天毕竟内力深厚,经验老辣,两人联手,威力倍增。

刀光剑影在小小的院落中交错,剑气纵横,桃枝纷落。

百里东君和梦兮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身上添了数道伤口,衣衫被剑气划破,呼吸也变得急促。

古尘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数次想要出手,却又被两个孩子那顽强不屈、配合默契的表现所震撼,硬生生忍住。

“呃!”

剑光闪过,血花迸现。

无法无天二人,终究为自己的轻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双双倒地,气息断绝。

战斗结束,院内一片狼藉。

梦兮小脸煞白,方才那一战几乎耗尽了她所有气力,此刻松懈下来,只觉得浑身发软,眼前阵阵发黑,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梦兮!”百里东君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痛,惊呼一声,冲上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一旁冰凉的石桌上坐下,让她靠着身后的桃树树干。

“我没事……”梦兮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微微喘息着,声音有些虚弱,“只是……有些脱力。”

古尘也快步上前,手指搭上女儿的腕脉,仔细探查片刻,确认她只是内力消耗过度,身体虚弱,并未受严重内伤,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看着女儿苍白却带着胜利笑容的小脸,又看了看一旁满脸焦急、身上带伤却只顾着关心梦兮的百里东君,心中百感交集。

待梦兮缓过些力气,她握住古尘的手,眼神期盼地看着他,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爹爹,随女儿回天启吧。娘亲……娘亲一直在等您。我们一家人,该团聚了。”

然而,古尘闻言,眼中却闪过一丝极深的痛楚与无奈。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梦儿,你的心意,爹爹明白。但是……爹爹不能去。”

“为什么?”梦兮急切地问,“娘亲她从未忘记过您!她……”

古尘抬手,止住了她的话,目光复杂地看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桃林,看到了那巍峨的北离皇城:“我若还活着,并且重现世间的消息传开,必会成为北离皇帝的心腹大患。当年西楚旧事……牵扯太深。届时,莫说皇帝,便是……”他的目光扫过百里东君,“便是东君的祖父,镇西侯,为了北离安稳,也绝不会容忍我的存在。”

这话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梦兮眼中的期盼,也让百里东君身子猛地一僵!

若真如此,他夹在家族、皇命与师父、梦兮之间,该如何自处?

难道真要形同陌路,越走越远吗?不!他绝不愿意!反正他叛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为了梦兮和师父,再叛逆一次又何妨!他心中瞬间做出了抉择。

梦兮并未立刻察觉到百里东君的异样,她看着父亲眼中的沉重与决绝,心中一痛,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

她用力抓住父亲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

“爹爹!若这北离天下不容您,那我们就离开这里!我带您和娘亲,我们一家三口去冥府定居!那里自有秩序,有花开不败的安宁净土!管他什么皇帝,什么家国大义!我们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就好!”

拥有了两份完整记忆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父母对彼此那刻骨铭心的思念与这十数年分离的痛苦。

“冥府?”古尘一怔,看向女儿。

“是!”梦兮用力点头,将绯棠曾告知她的,关于此界与冥府正在缓慢融合,以及冥府并非世人想象中那般只有阴森恐怖的事情,简要地说与父亲听。

古尘沉默了片刻,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此事……关系重大,非同小可。让爹爹……好好想一想,静一静。”

梦兮见父亲如此,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便乖巧地点了点头,不再打扰他。

百里东君见状,小心地扶起梦兮,柔声道:“梦兮,你累了,我先带你回房休息。” 他将梦兮送回她原来居住的西厢房,仔细安置她歇下,看着她因疲惫而迅速沉入梦乡,才轻轻掩上房门。

站在房门外,百里东君眉头紧锁,师父的话如同巨石压在他心头。

他必须弄清楚家里的态度!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立刻动身,悄然返回镇西侯府。

然而,他甚至连家门都没能进去。

刚绕到侯府后门,便遇到了母亲温珞玉,被拦了下来。

“娘?”百里东君惊讶地看着一脸严肃的母亲。

温珞玉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拽到旁边更加隐蔽的角落里,语气急切中带着担忧:“你舅舅不是说你去天启城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真是胡闹!”

“我……我为什么不能回来?”百里东君满心疑惑,同时也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温珞玉看着儿子尚带稚气的脸庞,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之前在剑林,动用的那两招剑法,是从何处学来的?”

百里东君眼神瞬间飘忽起来,不敢与母亲锐利的目光对视,支支吾吾道:“就……就是偶然……”

“行了!”温珞玉打断他,语气沉重,“事情既然已经发生,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我告诉你,你那两招剑法,太过独特,已经引起了北离皇室的注意!琅琊王已经亲自上门要人了!只是被你祖父和你父亲暂时搪塞了过去。”

她压低声音,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形势:“你现在立刻离开乾东城,越快越好!找个地方躲起来,莫要让人查到你的行踪!等风头过了再说!”

百里东君心中巨震,没想到事情竟然严重到了这个地步。他连忙点头应下:“好,娘,我知道了,我这就走。”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之时,终究还是没忍住,回头看向母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探着问道:“娘……您……您认识一个叫古尘的人吗?”

温珞玉闻言,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复杂。她沉默一瞬,缓缓点头:“自然是认识的。”

“那他……”百里东君心跳加速。

“他若还活着,”温珞玉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北离,必是容不下的。”

她看着儿子瞬间苍白的脸色,继续道,“虽然当年西楚对抗北离的主力军中,出力最多、名声最响的是他师兄古莫,但他古尘,毕竟也是西楚遗民,身负西楚剑歌与幻术传承……这是无法抹去的事实。”

她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百里东君背着的“不染尘”剑柄。

“好了,快走吧!”她催促道,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回去……多问问你师父吧。他或许,能告诉你更多。”

“好……等等!”百里东君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娘……您!您早就知道了?!” 知道他的师父是古尘?

温珞玉看着儿子震惊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带着一丝母亲的狡黠与了然:“你娘我又不是傻子。那个让你魂牵梦萦、甚至不惜离家出走也要带着一起闯荡江湖的姑娘,怕是与古尘关系匪浅吧?” 她对待这个独子,向来是既严厉管教,又忍不住娇纵。

百里东君抿紧了嘴唇,心中波涛汹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好了,别愣着了,快走!”温珞玉再次催促,语气却柔和了许多,“等这一切风波都过去了,记得……把人家姑娘堂堂正正地带回来给娘看看。娘可是给她备了不少见面礼呢。”

百里东君闻言,眼眶有些发热:“娘……”

“快走!”温珞玉不再多言,连连摆手。

百里东君知道形势紧迫,不再耽搁,对着母亲重重点头,随即身形一闪,迅速消失在巷弄的阴影之中。

百里东君带回的消息,让古尘意识到局势已刻不容缓。天外天或许还需时日才能察觉无法无天的死讯,但琅琊王已经亲至乾东城。

深思熟虑后,古尘不再犹豫。

次日破晓,三人便轻装简从,悄然踏上了前往天启的路途。

正所谓最危险处亦最安全,更何况,天启本就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