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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歌遇水,曼舞同舟十二

综影视:嘘,她来了

萧家演武场上,方才还庄严肃穆的继承大典,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与荒谬。

问心幻境的光华已然散去,但它所揭露的真相,却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剐蹭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萧西楼站在原地,身形依旧挺拔,仿佛浣花剑派的门楣石柱,支撑着这即将倾颓的场面。

然而,他那双惯常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空茫的灰败,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场中那几个原形毕露、或瘫软在地、或面如死灰的“正派大侠”

一个个光鲜亮丽的皮囊被撕开,露出的尽是蝇营狗苟、私欲横流的内里。

“呵……呵呵……” 萧西楼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悲凉与自嘲,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石磨过,“好一个武林正道,好一个名门正派……这江湖……人心叵测,人心叵测啊!” 1

段评

蠢。还不是没有识人之能

他一生秉持侠义,维护正道纲常,却不想,自己敬重、交往多年的同道,竟多是这般面目。这对他信念的冲击,远比任何一场败仗都要沉重。

孙慧珊就站在他身侧,清晰地感受到丈夫身体那细微的颤抖。她伸出手,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掌心传来的温暖带着无声的安慰与支撑。

她的眼中同样充满了痛心与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对身边人的担忧。

萧西楼感受到妻子的力量,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翻涌的心绪压下。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种看透后的疲惫与决绝:“罢了,罢了……长痛不如短痛。

借此机会,能撕开这层伪装,让这乌烟瘴气的武林干净些,更能顺藤摸瓜,铲除潜伏的北荒奸细……也好,也好……”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为这残酷的真相寻找一个值得的理由。

他的目光,最终沉重地、带着难以言喻的心痛,落在了瘫跪在地、面如死灰的二儿子萧开雁身上。

嘴唇嚅动了几下,他想问“为什么”,想问“萧家哪里对不起你”,想问“家国大义在你心中就如此轻贱吗”?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完全不了解这个儿子,不了解他内心深处那扭曲的野心与怨恨。

就在这时,萧开雁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还算清明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充斥着一种疯狂的、积压已久的怨愤。

他死死盯着萧西楼和孙慧珊,声音嘶哑地咆哮起来,如同困兽的哀鸣:

“为什么?!呵!你们眼里只有大哥!他是长子,是未来的掌门,你们对他严格要求,寄予厚望!

你们眼里也只有三弟!你们对他百般宠爱,千般纵容!那我呢?!我萧开雁在你们眼里算什么?!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吗?!

无论我多么努力,多么勤勉,你们都看不见!你们的称赞永远给大哥,你们的疼爱永远给三弟!

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我做好了是本分,做不好就是无能!”

他声嘶力竭地控诉着,将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不平与嫉妒,如同溃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孙慧珊和萧西楼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的质问刺得心头剧痛,同时又感到一阵莫名的荒谬与无力。

孙慧珊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开雁!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对老大严格,是因为他是长子,将来要肩负起整个浣花剑派的重担,我们对他苛责,是希望他能成才,能担得起这份责任!

对秋水宠爱,是……是因为他比你们小了好几岁,出生时你们二人已经能够独立,爹娘多照顾他一些,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可这并不代表我们不关心你啊!你的衣食住行,你的武功学业,哪一样爹娘没有操心?哪一次你生病,娘不是守在你床边?哪一次你练剑有所突破,你爹不是暗自欣慰?!”

萧西楼闭了闭眼,脸上满是疲惫与失望交织的复杂神情。

他不想,也不愿再与这个显然已经走入偏执、只会为自己无耻行径寻找借口的儿子争辩。他的心很累。

他的目光转而投向了一直垂首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的长子萧易人。

这个他倾注了最多心血、寄予了振兴门派厚望的继承人。

“易人。” 萧西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能压垮人心的力量。

萧易人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膛里,根本不敢与父亲那失望透顶的目光对视。

“抬起头来!” 萧西楼猛地喝道,声音如同惊雷炸响,“看着我!告诉我,幻境之中,你那点心思——嫉妒秋水得父母宠爱,不满我将掌门之位传予你却依旧事事过问,担心弟弟们威胁你的地位……这些蝇营狗苟、上不得台面的心思,是不是你的真实所想?!”

萧易人被喝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抬起头,仓惶间对上父亲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眸,又立刻羞愧地避开,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刚愎自用!自私懦弱!虚伪善妒!” 萧西楼指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怒火与痛心,“我与你娘,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教你表面兄友弟恭,背地里却算计手足?!教你为一己私欲,罔顾门派大局?!萧易人!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红,一阵头晕目眩,身形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接连遭受两个儿子品行不堪的打击,即便他心志坚毅如铁,此刻也感到一阵心力交瘁,难以承受。

“楼哥!” 孙慧珊惊呼一声,连忙用力扶住他。

就在这时,花轻歌适时地走上前来。她神色平静,手中托着一个莹白剔透的小玉瓶,轻轻放到孙慧珊手中,声音温和清越:

“伯母,这是‘平心静气丸’,于调理气血、温养心脉有奇效。您让伯父服下一粒,或可舒缓郁结之气。”

孙慧珊立刻明白,这是花轻歌心细,怕萧西楼气急攻心,伤了身子。

她感激地看了花轻歌一眼,此刻也顾不上客套,连忙倒出一粒清香扑鼻的药丸,塞入萧西楼口中,又接过下人递来的温水让他服下,一边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为他顺气,一边低声劝慰着。

她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既对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又气又恼,又对相伴多年的夫君心疼不已。

“好孩子……有心了。” 孙慧珊百忙之中,只来得及对花轻歌说了这么一句,话语中充满了感激。

场中一片混乱,那些在幻境中暴露了丑陋面目的人,有的面如死灰,瘫软在地;有的眼神闪烁,试图辩解,却在周围人或鄙夷或愤怒的目光中哑口无言;还有的则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萧秋水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他与养姐萧雪鱼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坚定。萧雪鱼对他微微颔首。

“爹,娘,诸位前辈,” 萧秋水朗声开口,虽然年轻,但此刻却显露出难得的沉稳与担当,“眼下局面混乱,还需尽快稳定。请爹娘稍作休息,安抚情绪。

场中诸位……以及二哥、大哥之事,便由我与雪鱼姐姐先行处理,待理清头绪,问明情由,再一并禀告父亲定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此刻,萧西楼心神受创,萧易人、萧开雁自身难保,他这个平日里看似跳脱的三少爷,竟成了主心骨。

萧西楼看着小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慰藉,他疲惫地点了点头,由孙慧珊搀扶着,暂时离开了这片令他伤心欲绝的演武场。

接下来的时间,萧秋水和萧雪鱼展现出了出色的处理能力。

他们一方面安排人手,将那些暴露问题的各派人士暂时“请”到厢房,名为休息实则软禁,登记在册,理清各自的问题;

另一方面,也要安抚那些并未出现问题、但受惊不小的宾客,维持住浣花剑派基本的秩序。

这些被揭露丑行的人中,不乏一些武林世家的核心人物,如何处理,确实需要给江湖一个交代。

不过,在问心幻境那无可辩驳的“照妖镜”面前,大多数人已是面如死灰,意志消沉,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倒也省去了许多口舌之争。

除此外,就在昨日,收到萧西楼密信的武当、少林两位掌门,已连夜兼程,匆匆赶至。

这两位乃是武林中公认的泰山北斗,德高望重,由他们作为见证,无疑为今日之事增添了最权威、最公正的注脚。

他们的到来,也让一些心怀忐忑的宾客稍稍安定。

就在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时,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迅捷无比地穿过庭院,精准地落在了花轻歌伸出的手指上。

光芒收敛,露出了一只神骏非凡、羽毛如同燃烧火焰的小红鸟——正是苏醒过来的朱雀“绯燃”,昵称小红。

小红亲昵地蹭了蹭花轻歌的手指,口中吐出一枚以特殊法术缩小的玉简。

花轻歌接过玉简,神识沉入,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刚刚缓过气来的萧西楼、孙慧珊,以及负责处理后续的萧秋水、萧雪鱼,还有在场的武当、少林掌门,声音清晰地传达了信息:

“曼舞传来消息,三日之后,权力帮副帮主柳随风,将依计率领帮中精锐,前来‘围攻’萧家,制造抢夺‘天下英雄令’的假象。请我们做好准备。”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神色各异。刚刚经历了一场内部“地震”的萧西楼和孙慧珊,眼中重新凝聚起凝重之色;

武当、少林两位掌门抚须沉吟,显然在权衡此计的利弊与风险;

而萧秋水和萧雪鱼,则是精神一振,眼中燃起了斗志。

所有人,都不得不暂时放下内心的波澜与伤痛,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争分夺秒地处理完眼前狼藉的后续,全力准备迎接三日后的那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