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昭愿站在单元门口,指尖轻轻拨弄着黎簇有些翘起的衣领。
"领子又没整理好。"她语气无奈,手上却细致地替他抚平褶皱,"第一天复读,给老师留个好印象。"
黎簇乖乖站着任她摆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杨老师又不是没教过我,再怎么装乖也没用。"
"那也得有个新气象。"红昭愿拍了下他的肩膀,正要再嘱咐几句,余光却瞥见一道身影从晨雾中走来。
白色衬衫,黑色背带裙,梨花短发在晨风中微微晃动——是沈琼。
红昭愿眸光微闪,指尖不着痕迹地蜷了蜷。
"鸭梨!"沈琼小跑两步上前,将一个精致的礼物袋塞进黎簇怀里,"复读礼物,祝你今年顺利。"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目光却在递礼物的瞬间越过黎簇,直直落在红昭愿脸上。
那视线停留了足足三秒,带着某种隐秘的审视。
若是寻常人,或许会以为这是情敌间的挑衅。但红昭愿可不会读错她的眼神——
这个"沈琼"在评估她的危险程度。
"谢谢,但..."黎簇明显有些局促,下意识就要将礼物推回去。
红昭愿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女孩子的心意,不能拒绝哦。"她笑意盈盈,语气温柔得恰到好处,却又故意补充道:"不过要抓紧时间,不能迟到呢。"
沈琼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忽然轻笑出声:"就是,鸭梨,只是复读礼物而已。"她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姐姐不会误会的。"
黎簇耳根微红,以为她是在打趣自己和红昭愿的关系。但红昭愿却看得分明——沈琼眼中闪过的分明是探究与算计。
……
校医室里,黎簇趴在诊疗床上,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
"我没事。"他闷声道。
红昭愿指尖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没事怎么突然倒地了?"
她知道原因——那个盒子里钻出来的东西激活了黎簇读取费洛蒙的能力。但她必须装作不知情。
"就是没坐稳。"黎簇别过脸,不想承认自己是被吓到了。
少年的自尊心让他不愿多说,更不想让她担心。
"要不是苏万拽着你来,你还想瞒着?"红昭愿无奈,伸手将他退到腰间的衣服拉好,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皮肤,惹得黎簇一阵战栗。
苏万坐在转椅上,忧心忡忡:"鸭梨,你突然倒地,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你们就是小题大做。"黎簇坐起身,故作轻松地挥了挥手。
红昭愿笑了笑,催促他们回去上课。等两人离开后,她的笑容瞬间敛去。
耳钉通讯器传来微弱的电流声,秦盛的声音响起:
"黎簇读取费洛蒙的能力被激活了。"
红昭愿闭了闭眼:"黄严呢?"
"在找盒子,吴邪的人已经把他引到学校附近了。"秦盛顿了顿,"今晚,让黎簇落单。"
"……知道了。"
……
尽管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但当红昭愿真正看见黎簇浑身是血地倒在巷子里时,指尖仍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少年苍白的面容被冷汗浸透,背后的校服早已被利器割裂,翻卷的布料下是纵横交错的伤口,鲜血顺着脊背蜿蜒而下,在水泥地上洇开一片暗红。
他的手指还维持着挣扎时的姿态,指甲缝里嵌着碎屑与血痂,像是昏迷前曾拼命抓住过什么。
红昭愿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黎簇被冷汗打湿的额发。
少年在昏迷中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眉头紧蹙,呼吸微弱而急促。
"......小可怜。"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散在夜风里。巷子深处,黄严的尸体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瘫在墙角,双目圆睁,手中还攥着沾血的匕首。
红昭愿没有多看那具尸体一眼。她知道吴邪的人很快就会来处理现场,如果她贸然插手,反而会让那个多疑的男人更加戒备。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她冷静地拨通了急救电话。
"XX后巷,一名十七岁男性,背部多处利器伤,意识丧失,失血量约800ml。"
挂断电话后,她脱下外套轻轻盖在黎簇身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颈侧的脉搏——跳动微弱但规律,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红昭愿退到阴影处,看着医护人员将黎簇抬上担架,她快步跟了上去。
……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浮动。红昭愿拎着两份热腾腾的粥和包子,慢悠悠地往回走。
黎簇醒了,那个叫梁湾的女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她正好出来买点吃的。 2
1,……………………………
拐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王盟,吴邪的手下。
红昭愿脚步一顿,唇角微微勾起。
"来得真快啊。"
她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看着王盟推开黎簇的病房门,动作利落地用电击棒放倒了梁湾,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黎簇手里。
"十二万,老板给你的补偿。"
黎簇脸色苍白,攥着那张卡,还没反应过来,王盟已经伸手要扶他起来:"走吧,老板要见你。"
红昭愿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敲了敲门框。
"不如带我一起吧?"
她的声音温软无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王盟猛地回头,电击棒已经握在手里,眼神警惕。
红昭愿站在门口,白炽灯的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眉眼如画。
她微微一笑,语气轻柔:"他还未成年,需要监护人陪同,不是吗?而且……"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又很快被笑意掩盖。
"我也想知道,把我家小鸭梨伤成这样的人,背后的老板是什么样子呢。"
——胡扯。
她早就在资料里见过吴邪无数次了。
如果是当年的"天真"吴邪,她或许还会忍不住心软几分,但现在这个历经沧桑、满盘算计的吴邪……
危险,但带感。
王盟显然不想节外生枝,电击棒直接朝她挥来。
"等等!"黎簇猛地伸手,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我劝劝我姐姐就行,你别对她动手!"
红昭愿眸光一沉,快步走到床边,指尖轻轻抚过黎簇的脸:"小黎簇,别乱动,伤口会裂开的。"
她的声音温柔,可转向王盟时,眼神却陡然锐利。
电光火石间,她的手指扣住王盟的手腕,轻轻一按——
"咔。"
王盟闷哼一声,电击棒脱手而出,被红昭愿稳稳接住。
"走吧,"她晃了晃电击棒,笑容甜美,"再耽搁,梁医生该醒了。"
王盟脸色难看,却还是伸手要去扶昏迷的梁湾。
红昭愿歪了歪头,语气玩味:"我也是医生,有正规行医资格证的,还需要带她吗?"
她的目光落在梁湾身上,又缓缓移回王盟脸上,带着探究的意味。
"还是说……她也是这次事件里的'重要人物'?"
王盟心头一跳。
这女人话里有话——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咬牙,掏出手机拨通了吴邪的电话。
"老板,情况有变……"
电话那头,吴邪沉默了几秒,最终下令:"放弃梁湾,把那个女人带回来。"
挂断电话,吴邪看向窗外,他想起之前调查到的洪昭愿的资料。
身世清白,人生轨迹透明,毫无破绽。
可越是完美,越让人生疑。
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几个月前突然跟着黎一鸣出现,住进黎家,随后黎一鸣就消失了,踪迹全无。
而且……
洪昭愿?还是红昭愿?
九门里的红家,不是早就彻底洗白了吗?
可他不知道的是——
红家的确洗白了。
作为当年红二爷的曾孙女,她甚至加入了政府。但这次的任务,只能由她来完成。
第一,她的年龄适合接近黎簇。
第二,她的能力能完美解决古潼京地下的那些"东西"。
第三——她是红家人。
即便红家已经洗白,但红府的老管家何老还在,九门的话语权,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