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的玻璃窗将南洋炽热的阳光过滤成温柔的金色,洒在明莳晚精致的侧脸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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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指微翘,端起骨瓷杯轻啜一口大吉岭红茶,茶香在舌尖绽放的瞬间,耳边是查尔斯夫人谈论着最近总督府舞会的絮语。
"那枚蓝宝石胸针,我打算配在下次宴会的墨绿色礼服上。"查尔斯夫人用扇子半掩着唇,眼角笑纹里藏着满意,"亲爱的,你的眼光总是这么好。"
明莳晚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既不谄媚也不疏离。"夫人喜欢就好。"她声音轻柔,像羽毛拂过耳畔。
巴黎美院的三年时光,教会她的不仅是绘画技巧,更是如何在这些欧洲贵妇间游刃有余。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转头望去,一个穿着浅蓝色警服的高大身影站在街对面。
男人宽肩窄腰,制服包裹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五分裤下的小腿结实有力。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南洋杉,与周围萎靡的殖民地氛围格格不入。
明莳晚眨了眨眼,认出了他——一年前巴黎塞纳河畔,那个站在不远处看了她许久的东方青年。
当时她正和同学们讨论莫奈的《睡莲》,偶然抬头对上了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
"在看什么?甜心?"查尔斯夫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扇子轻轻摇晃,"哦,那个小警察?长得倒是不错,不过..."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配不上你。"
明莳晚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只是没见过能把五分裤警服穿得这么挺拔的人罢了。"
查尔斯夫人用扇子掩住嘴角,压低声音:"亲爱的,如果你不介意,玩玩也无妨。我不会告诉你父母的。"她意味深长地眨眨眼,"毕竟,像你这样出身的女孩子,偶尔也需要一些...刺激。"
明莳晚垂眸轻笑,没有否认。她确实被那个警员吸引了——不是因为他英俊的外表,而是他眼中那种隐藏得很好的野性。
表面上是循规蹈矩的警员先生,骨子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桀骜。
"我得走了,总督府还有个茶会。"查尔斯夫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关于你外祖母的玉镯,我会让手下多留意。毕竟..."她瞥了眼桌上的蓝宝石胸针,"拿人手短。"
送走查尔斯夫人后,明莳晚重新坐回窗边的位置。她注意到那个警员已经穿过马路,正向咖啡馆走来。
阳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每一步都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门铃清脆一响,刘振东走了进来。近距离看,他比明莳晚想象的还要高大,警帽下的眉眼锋利如刀,下颌线条坚毅。
他站在她桌前时,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
"你好,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他的声音比想象中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明莳晚抬眼看他,阳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警徽上,金属反射的光斑跳动在她指尖。
"我习惯喝的东西,可不便宜。"她故意刁难,想看他如何应对。
刘振东嘴角微扬,露出一个介于痞气与真诚之间的笑容。"一杯咖啡我还请得起,"他指了指柜台,"反正也经常请警局里的同事喝。"
明莳晚注意到他说这话时,柜台后的侍者对他点头致意,显然是个熟客。她忽然来了兴致,合上手中的扇子。"好啊。"
刘振东为她点了一杯最贵的蓝山咖啡,又加了几份精致点心。他自己却只要了杯普通的黑咖啡,不加糖。
"没想到,你一个少爷还劳心劳力的去做警察?"明莳晚单手托腮,目光在他警服领口露出的锁骨处流连。
刘振东身体明显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靠进椅背。"我大伯安排的,我也不是什么少爷,就是我阿妈赚了些钱。"他语气随意,但明莳晚没有错过他提到"大伯"时眼中闪过的复杂。
"但我还是想靠自己的能力让人认可。"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边缘,指节处有几处不明显的老茧,不像是拿枪磨出来的,倒像是...练武留下的。
明莳晚忽然倾身向前,扇子轻点他的手背。"可...你这一身警服,也是靠家里人安排才能穿上的呀。"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
刘振东的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
有那么一瞬间,明莳晚仿佛看到他眼底有野兽般的欲望闪过,但转瞬即逝,快得像是她的错觉。
"接受父辈的荫蔽和帮助不是什么羞耻的事。"她退回安全距离,语气忽然正经起来,"在他们打下的基础上发展强大,也能证明新一代的实力。"
刘振东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明小姐在巴黎学的是什么?哲学吗?"
"美术。"明莳晚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姓明?"
"港城行政局首席非官守议员的千金,狮城华人上流圈子里谁不知道?"刘振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在巴黎大学读书时,就听说过巴黎美院有位东方明珠。"
明莳晚轻笑出声:"刘sir调查得很清楚嘛。"
"刘振东。"他忽然说,"我的名字。"
两人交谈间,明莳晚得知他是来替警局同事跑腿买咖啡的。当话题转到她来狮城的目的时,她轻描淡写地提到寻找一对遗失的玉镯。
"我阿爸是山海帮的现任帮主,有不少马仔,阿妈也是洪颜商会的会长。"刘振东说这话时,目光紧锁着她的反应,"我对狮城很熟悉,可以帮你找。"
明莳晚手中的扇子突然停住。"你母亲...叫洪颜?三十多年前,洪家的小姐?"
刘振东明显一怔:"你认识我阿妈?"
明莳晚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回去问问令堂,是否还记得当年的手帕交时卿。"
"你是...时卿阿姨的女儿?"刘振东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阿妈经常提起时卿阿姨,说当年若不是她帮忙..."
"那正好。"明莳晚打断他,招手叫来侍者要了一支笔。
她拉过刘振东的手,在他手背上写下一串数字。
刘振东的手掌宽大温暖,指腹粗糙,与她纤细柔软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我现在住在岚星公馆。"她写完却没有立刻松开,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腕骨,指腹在拿出凸起上按了按,"晚上打给我,如果令堂有空,我会去拜访。"
刘振东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他反手握住她的指尖,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我会当真的。"他声音沙哑,眼神危险而炽热。
明莳晚轻笑,用笔尾戳了戳他的喉结:"我做什么了?你就当真?"
刘振东猛地后仰,下颌线条绷紧。明莳晚满意地看着他警服领口处泛红的皮肤,心想这男人真是敏感得可爱。
警局的咖啡已经打包好,两人的初次交锋也告一段落。
明莳晚起身告辞时,刘振东没有挽留,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如影随形,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走出咖啡馆,明莳晚撑开遮阳伞,唇角不自觉上扬。原本只是无聊找点乐子,没想到竟遇到故人之子。
她想起母亲书房里那张泛黄的照片——两个少女并肩站在洪家花园里,一个温婉,一个英气。
"洪颜阿姨的儿子啊..."她轻声自语,伞面转动间,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或许这次狮城之行,会比想象中有趣得多。
与此同时,咖啡馆内的刘振东仍坐在原处,盯着手背上那串数字出神。一年前巴黎的那惊鸿一瞥,他本以为再也见不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姑娘。
没想到命运如此奇妙,竟让他在狮城再次遇见她,而且还是母亲故交的女儿。
他缓缓握紧拳头,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指尖的温度。"明莳晚..."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品尝一杯醇厚的酒。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从视线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