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县地震的消息传来时,谭姒苒正在蝶翼设计总部主持季度战略会议。
会议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震动打断。
谭姒苒瞥了一眼屏幕——亲亲老公。她抬手示意暂停会议,快步走出会议室接听。
"临县地震。"孟宴臣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背景音嘈杂,显然国坤已经启动了应急机制,"国坤和晟煊的联合救援车队下午出发,要一起吗?"
"好。"谭姒苒简短回应,转身对助理快速吩咐,"立刻清点仓库里的帐篷、毛毯和医疗物资,联系物流公司安排运输。"
三小时后,蝶翼的物资车队整装待发。谭姒苒站在仓库门口,看着工人们将最后一批急救包装上卡车。手机再次震动,是孟宴臣发来的灾区地图和集合地点。
她当时怎么也没想到,这场天灾会成为引爆许沁问题的导火索。
三天后,谭姒苒在临时搭建的救灾指挥中心查看物资分发报表。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一连串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屏幕上瞬间弹出十几个社交软件通知。她皱眉点开第一条视频链接,触目惊心的标题赫然在目:《特权医生违规手术致母婴双亡!》
视频中许沁和宋焰在一片废墟中手忙脚乱地进行剖腹产手术。镜头摇晃间,能听见周围医护人员的劝阻
"这里不具备手术条件!"
"产妇已经休克了!"
但许沁充耳不闻,执意划下了手术刀。
画面中,许沁已经划开了孕妇的腹部。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苍白的脸上。
视频最后定格在一个令人窒息的画面——许沁从血泊中捧出婴儿的瞬间,那小小的身体已经一动不动。
谭姒苒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她迅速滑动屏幕,热搜前十有七条都与这件事相关:#许沁违规手术##宋焰消防员资质##国坤集团养女#......每一条后面都跟着爆红的"沸"字标签。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立刻拨通孟宴臣电话。
"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吗?"谭姒苒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颤抖。
"正在处理。"孟宴臣的声音异常冷静,背景音是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和键盘敲击声,"法务部和公关部已经启动预案,爸妈那边我也通知了。"
挂断电话,谭姒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点开详细报道,越看心越沉——许沁和宋焰在完全不符合手术条件的环境下强行剖腹产,不仅没能救回婴儿,还导致产妇大出血死亡。这完全违背了灾难医学"最大效益原则"——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优先救治生存几率最大的伤员。
更糟的是,有网友挖出许沁是国坤集团孟家的养女,质疑她靠"豪门特权"直接当上正式医生,从未经过正规考核。舆论如野火般蔓延,国坤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后迅速下跌3%。
两小时后,国坤集团召开紧急记者会。谭姒苒通过直播看到,孟宴臣一身深色西装站在话筒前,面容肃穆如大理石雕塑。
"许沁女士虽曾受孟家资助,但其个人行为与国坤集团无关。"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以下是孟家二十年来为其提供的教育、生活及职业发展支持的全部证明..."
投影仪将一份份文件投射在大屏幕上——从许沁十岁被收养的法律文书,到贵族学校的缴费单;从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到每月定期汇款的银行记录。
最致命的是许沁当初拒绝先成为实习医生再参加考核获得正式职位的邮件往来,以及她坚持要直接担任正式医生的聊天截图。
"孟家已尽到全部养育责任。"孟宴臣最后总结,"许沁女士作为成年人,需为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
记者会结束后,网络舆论迅速反转。原先攻击"豪门特权"的声音,转而谴责许沁"忘恩负义"。
有人挖出宋焰高中时的打架案底,甚至找到了他们当年的同学,爆出更多在学校卫生间的不堪往事。
孟宅客厅里,付闻樱坐在落地窗前,手中的伯爵茶早已凉透。阳光透过纱帘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使她的表情显得格外疲惫。
谭姒苒抱着刚学会爬的孟观澜轻轻走进来。小家伙咿咿呀呀地伸手要奶奶抱,胖乎乎的小手里还攥着一个彩色摇铃。
"妈,"谭姒苒轻声唤道,"澜澜想您了。"
付闻樱这才回过神,接过孙子。小婴儿身上淡淡的奶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孟观澜好奇地抓着奶奶的珍珠项链,咯咯笑起来。
"苒苒,"付闻樱的声音有些沙哑,"妈妈是不是把许沁教错了?"
谭姒苒弯腰整理儿子弄皱的衣角,动作轻柔:"妈,您把宴臣教得很好。"她抬头直视付闻樱的眼睛,斟酌着词句,"许沁来孟家时已经十岁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付闻樱心中多年的困惑。是啊,那个女孩来孟家时,眼里已经带着戒备和算计。近二十年的锦衣玉食,没能温暖一颗早已冰冷的心。
"罢了,"付闻樱长叹一声,低头亲吻孙子的小胖脸,"以后我就专心带澜澜。"
三天后,翟家人找上门来。宋焰因为大闹消防站被警方拘留,他们求许沁想办法。当付闻樱的电话打到孟宴臣手机上时,他正在和法务团队敲定最后细节。
"妈说交给咱们处理。"孟宴臣挂断电话,看向正在哄儿子午睡的妻子。
谭姒苒轻轻拍着儿子的背,低声道:"那就按原计划吧。"
第二天傍晚,孟宴臣的黑色奔驰停在翟家破旧的居民楼前。谭姒苒从车内走出,手中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她今天特意穿了件米色高领毛衣和深灰色西装裤,既显得正式又不失柔和——这是她精心考虑后的着装,既不会刺激到许沁脆弱的自尊,又能表明此行的严肃性。
翟家的门开了,许沁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她没想到来的会是孟宴臣夫妇,更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进去说吧。"孟宴臣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谈一件普通公事。
狭小的客厅里,翟父翟母局促地坐在旧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几个一次性纸杯,里面的茶水已经凉了,表面浮着一层细小的灰尘。
"许小姐。"孟宴臣没有喊妹妹,公事公办地递过一份文件,"要救宋焰,就签了这个。"
许沁颤抖着接过,白纸黑字的《关系断绝确认书》刺痛了她的眼。条款列得清清楚楚:放弃孟家一切资源,永不利用孟家名义行事,医疗事故自行承担...
翟父在一旁急得直跺脚:"签啊!宋焰等不起!"
翟母却冷眼旁观——她早受够了这个外甥,三十多岁还赖在家里白吃白住。
钢笔在纸上划出沙沙声时,谭姒苒注意到许沁左手腕上戴着那条她十八岁时付闻樱送的卡地亚手链。
十年过去,手链依然熠熠生辉,只是戴它的人早已面目全非。
离开时,谭姒苒回头望了一眼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夕阳将楼体染成血色,许沁的身影在窗口一闪而过。
"别看了。"孟宴臣揽住妻子的肩,为她拉开车门,"从今往后,她的路自己走。"
车缓缓驶离小区,谭姒苒靠在丈夫肩上,轻声道:"希望她真的得到想要的了。"
孟宴臣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车窗外的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前方,国坤大厦的灯光已经亮起,像一座灯塔照亮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