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荧光灯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白幼安透过玻璃窗,望着里面正在扫码收银的营业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鎏金银魂铃。
"那就是...冥王大人的哥哥?"
"喂喂,别转移话题!"赵吏的机车靴重重踏在车前盖上,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他今天特意做了个荧光绿的刺猬头,耳钉在路灯下闪闪发亮。
白幼安转过头,又被这辣眼睛的造型逼得移开视线。
"装没看见是吧?"赵吏撇撇嘴,抱着胳膊靠在车门上,"调令下来都一个月了,白大小姐是打算在我这儿养老?"他故意拖长音调,"该不会是...近乡情怯?"
"我在处理前世因果。"白幼安瞪他。
"得了吧,"赵吏掏出手机划拉两下,"监控显示您前天就在我辖区晃悠了。再这么逛下去,上头该分不清这地盘归谁管了。"
夜风拂过白幼安旗袍的开衩,露出纤细的脚踝。她望着远处刑警队的灯光,轻声道:"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他。"
"安啦!"赵吏突然揽住她肩膀,"冥王大人办事你还不放心?"他掰着手指数,"刑警队长,和当年巡捕房一个性质;搭档还是高智商法医..."说着冲她挤挤眼,"这配置,熟不熟悉?"
白幼安默默把他的爪子扒拉下来。
"对了!"赵吏突然拍手,"还有惊喜大礼包等着你解锁哦~"尾音荡漾得能拧出蜜来。
"...你这些年变化真大。"白幼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那必须的!"赵吏甩了甩刺猬头,"21世纪了,我们摆渡人也要搞时尚人设嘛!"突然正经道,"说真的,要不要哥赞助你点启动资金?这年头没钱可..."
"哪个年代没钱都寸步难行。"
话音未落,一辆白色劳斯莱斯古斯特缓缓驶来。穿制服的司机躬身拉开车门:"小姐,请。"
白幼安冲赵吏晃了晃手机:"忘了说,当年跟路三土学了两手投资。"车窗升起前,她看到赵吏突然僵住的表情,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
"靠!被这丫头套路了!"赵吏后知后觉地跳脚。那辆车分明是早就候着的!
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一声滑开,夏冬青看着走进来的赵吏,忍不住问道:"那位姑娘...也是摆渡人?"
赵吏正从货架上摸下一罐冰啤酒,"啪"地拉开拉环,泡沫溅在他黑色皮衣上:"怎么?不像?"
夏冬青摇摇头,玻璃门映出他困惑的表情:"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呵,"赵吏灌了一大口酒,喉结滚动,"不过是个痴心人罢了。"他斜倚在收银台边,霓虹灯透过玻璃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等一个转世轮回的爱人,等了整整一百年。"
啤酒罐被捏得微微变形,铝皮发出细碎的哀鸣。夏冬青忽然觉得,此刻赵吏眼中闪烁的,或许是千百年来见证过太多离合悲欢的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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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番市刑警队对面的烧烤摊烟火缭绕。林涛举着茶杯,小麦色的脸庞映着暖黄灯光:"以茶代酒,感谢各位兄弟!"
29岁的刑侦队长,在全国都属凤毛麟角。庆功宴散场时,月光已经爬上树梢。送走同事后,林涛转着车钥匙,哼着小调往停车场走,却在拐角处蓦然驻足。
梧桐树下立着个穿墨绿旗袍的女子。月光描摹着她松挽的发髻,珍珠耳坠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最让他心惊的是那双眼睛——像是穿越百年时光,盛着化不开的眷恋。
"姑娘...迷路了?"林涛不自觉地放轻声音,生怕惊散这场梦境。
"偶遇故人,多看两眼。"她的目光一寸寸抚过他的眉眼,贪婪得像要刻进灵魂。
林涛确信她在看自己,可记忆中分明没有这张倾城容颜。"我们...认识?"
"也许..."她忽然莞尔,眼尾却泛起红晕,"前世是爱人呢。"
这句话像把钝刀,生生剖开百年的时光。林涛鬼使神差地抬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脸颊:"不想笑...就不要笑。"
刹那间,无数记忆碎片呼啸而过——巡捕房的枪声,百乐门的霓虹,还有某个雨夜绝望的拥抱。一滴泪砸在他手背,烫得灵魂都在震颤。
"对不起,我..."林涛慌忙缩手,却被柔荑握住。
"可以...抱抱我吗?"她将"亲吻"咽了回去,睫毛轻颤的模样让林涛心尖发疼。
下一秒天旋地转。他扣住那截细腰将人按进怀里,低头封住微颤的唇瓣。百年相思化作这个带着烧烤味的吻,两颗心脏在相贴的胸腔里疯狂共振。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分开时林涛气息紊乱,额头抵着她的,"就是看不得你难过。"他喉结滚动,"如果可以..."
"结婚吗?"怀里的姑娘抬起泪眼,"我对林队长...一见钟情了。"
"我我我..."林涛耳尖通红,手忙脚乱摸出警官证,"明天!明天就请假去民政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要见家长,我爸妈都不在了,我自己就能做主!婚后我做饭我洗碗我..."
"那我呢?"她笑出泪花,"当金丝雀?"
林涛突然正色,捧起她的脸:"你当白幼安就好。"话出口他自己都愣住,这个名字像是从灵魂深处浮上来的。
夜风穿过他们相贴的肌肤,腕间银铃轻轻作响。这一次,终于不再是百年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