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子言在剧痛中醒来时，发现后颈“噬心蛊”已被剥离，小臂上的“帝王蛊”纹路渗出黑血。林月儿手持银针立在床头，针尖沾着的药粉散发温怜医馆特有的茉莉香，而她腕间银镯正抵住他喉结下方的“天突穴”。
“松开。”他扯了扯被月白丝带缚住的手腕，那是林月儿的闺中罗帕，“朕若下令绞杀狼卫暗营，你猜你父母能活过子时？”
林月儿的银针刺入他“合谷穴”，黑血溅在她月白裙裾上：“温怜已带着解药去了城西驿站，你若伤我家人，她就把‘蛊虫绝’倒进金銮殿的水井。”
甘子言挑眉：“区区医馆女，敢威胁朕？”
“她敢。”林月儿掏出染血的密报，“你派去监视医馆的暗卫，此刻都泡在她的‘醒神药缸’里——想试试被蛊虫啃食指甲的滋味？”
殿外传来金盏花亲卫的喝令声，林月儿知道李慕辞的突围已至最后阶段。她扯下床头的鎏金帷帐，将丝带另一端系在自己手腕：“我留在这里当人质，你放我父母出城。”
甘子言盯着她腕间与自己交缠的丝带，忽然笑了：“你当朕是市井商贾？人质说放就放？”
“我当你是走投无路的病人。”她的银剑挑开他衣襟，露出心口与她对应的蝶形胎记，“你的‘噬心蛊’剥离后，每月十五需用我的血压制反噬——你若杀我，就等着爆体而亡。”
烛火突然爆起灯花，映出甘子言眼底的动摇。他想起温怜医馆暗格里的古籍记载：月脉血与帝王蛊宿主共生，离则同死，合则同生。
“用‘帝王令’开九门，”林月儿将解药塞进他齿间，“我数到十，若听不到马蹄声，就剜出你心口的蛊虫残骸。”
“你敢——”
“一、二……”
甘子言咬碎解药，指尖重重拍在床头机关。五更天的梆子声里，林月儿听见朱雀街传来的马蹄响。她解开腕间丝带，却在转身时被甘子言扣住腰肢：“人质哪有说走就走的？”
“我留下。”她将银剑插入他枕边，“但你要搬去偏殿，不许踏入寝室半步。”
“条件不错。”他指尖抚过她发间金步摇，那是他昨日强戴的，“但朕要加一条——每月十五，你需亲手为朕施针。”
“成交。”她甩开他的手，袖中狼首令牌震动：林氏夫妇已出玄武门，温怜接应成功。
尾声：黎明前的阴影
甘子言望着她走向偏殿的背影，忽然抓住她一片衣角。月白罗帕擦过他掌心，露出她腕间新刺的“共生”图腾——与他昨夜在太医院刻下的一模一样。
“林月儿，”他的声音混着晨光的冷冽，“你我之间，从来不是人质与帝王，而是……”
“而是共生的困兽。”她替他说完，推开偏殿木门，“但困兽也有牙——下次再用家人威胁我，我会让你见识月脉族的‘血祭之术’。”
椒房殿外，金盏花雪渐止，东方泛起冷白。
这场以身为质的谈判，终将在血色契约中，埋下最危险的种子——
他以为用共生锁住她的人，却不知她用信任缚住他的心；
而所谓人质，不过是两个孤独灵魂在权力与仇恨间，找到的畸形依存。
当晨雾漫过九重天，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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