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中,甘子言接过传国玉玺,指腹擦过“受命于天”四字,忽然想起端妃临终前抓破他手背的场景。那时他哭着问母妃为何生气,端妃却望着他眉间的朱砂痣,说了句“阿言,莫信金盏花”。冬至正午,太和殿檐角的冰棱尚未化尽,甘子言身着明黄龙袍立在丹陛之上,新铸的金盏花鼎中飘出混着血腥味的沉水香。随着司礼太监拖长的唱喏,登基大典最瞩目的册封环节正式拉开帷幕。
“原太子侧妃阿宁氏,贤良淑德,晋封金贵人,赐居景仁宫,掌后宫诸事!”
阿宁跪地谢恩时,赤金翟衣上的金盏花刺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她鬓边的金盏花簪已换成新制的九鸾衔珠式样,簪头“宁替”二字被熔成细碎金粉,混在凤凰尾羽里若隐若现。
“谢皇上隆恩。”她叩首时,后颈“忠”字刺青被金粉盖住,只余边缘一点青黑,“愿为皇上分忧,打理好后宫三千……尤其是那些不该存在的声音。”
“原太子庶妃李氏,赐号‘柔贵人’,居钟粹宫!”
“原将军府女孙氏,赐号‘贞贵人’,居承乾宫!”
“原内阁首辅之女周氏,赐号‘端贵人’,居永和宫!”
“原西域贡女阿依夏,赐号‘丽贵人’,居延禧宫!”
“原太医院丞之女柳氏,赐号‘医贵人’,居景阳宫!”
五位贵人依次上前谢恩,李氏腕间戴着阿宁赏的金盏花镯,孙氏耳坠里藏着蛊虫虫卵,周氏发间金步摇刻着“忠”字暗纹,阿依夏的面纱浸过迷心散,柳氏袖中藏着调配蛊毒的秘典。“带林氏一家前来观赏朕的登基大典。”
甘子言的声音混着沉水香从龙案后飘出,司礼太监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向丹陛下的金盏花亲卫使眼色。林月儿被铁链拖上台阶时,正看见父亲被狱卒架着跪在丹陛左侧,母亲的银簪斜插乱发,簪头月脉族图腾在雪光下泛着冷光。
“林尚书,”甘子言叩响金盏花蛊钟,七十二只蛊虫振翅聚成蝴蝶形状,“朕念你两朝为臣,特准你带家人观礼——看看朕如何让金盏花光耀天下。”
林尚书抬起被打伤的脸,狼首刀疤从眼角延至下颌:“甘子言,你弑父篡位,就不怕天打雷劈?”
“天?”甘子言把玩着传国玉玺,玉玺边缘“慎刑”二字已被金盏花汁填平,“朕就是天。你看这丹陛青砖,每一块都浸过反对者的血——包括你狼卫暗营的兄弟。”“弑父篡位的畜生!”林月儿仰头逼视他,睫毛上的雪花落进眼底,“端妃娘娘若泉下有知,定会亲手掐死你这个逆子!”
甘子言瞳孔骤缩,佩剑“当啷”落地。这个他最恐惧的罪名,从她口中说出竟比蛊虫噬心更疼。他忽然抓住她手腕,按在自己心口:“你摸!这里跳着的是你的血!是你母亲当年灌进我体内的月脉血!”
司礼太监捧着金册的手不住发抖,他听见新皇的声音带着异样的颤音:“封林月儿为妃,赐居椒房殿,掌后宫司药局,赐字淑。”
“皇上!林家女罪无可赦——”
“朕说封妃!”甘子言猛地转身,蟒纹披风扫过龙案,“她的罪,朕亲自来罚。”他望向林月儿,喉结滚动,“从今日起,淑妃的一饮一食、一呼一吸,都由朕亲自过问。”
入夜,林月儿被锁进椒房殿。鎏金烛台上摆着她惯用的草药香囊,却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虫气息。案头放着甘子言的“赏赐”:月白襦裙、金丝蛊虫面纱,还有一罐掺着她血的金盏花膏。
“月妃可还满意?”
甘子言的声音从幔帐后传来,他卸去龙袍,只着白色中衣
“满意你丧心病狂?”她攥紧银镯,镯身与香囊里的破蛊粉共鸣,“你以为把我困在身边,就能掩盖弑父的罪?”
“罪?”他忽然逼近,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后颈,“这里有你母亲下的‘噬心蛊’,每到子时就会啃食我的心脉——这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