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会展中心穹顶下，水晶灯将“星芒十周年珠宝展”的LOGO投在大理石地面上，像一片凝固的银河。林晚晚攥着竞品分析报告，高跟鞋在红毯上敲出急促的节奏——距离开幕式只剩十五分钟，陆沉舟却还没出现。
“林特助，陆总怎么还没来？”公关经理满头冷汗，“压轴的‘星芒之心’项链还在保险库，按流程必须他亲自护送——”
“我联系他。”林晚晚躲到后台，拨出第三通电话时，终于听见那头传来低哑的“喂”。她按住狂跳的心脏：“陆总，开幕式马上开始，‘星芒之心’……”
“我在地下车库，被堵了。”陆沉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背景里有引擎轰鸣声，“你替我去保险库取项链，密码是……”他忽然顿住，“算了，让保安带你去，别碰任何东西。”
林晚晚皱眉。这串价值八千万的项链是星芒的镇店之宝，由388颗碎钻镶嵌成星云形状，中间主石是颗10克拉的粉钻，传说原石来自陆沉舟母亲的遗物。
保险库位于地下二层，指纹锁蓝光映着她苍白的脸。保安刷完卡后示意：“林小姐，请吧。”
玻璃展柜里，丝绒托上的项链闪着冷光。林晚晚刚要伸手，忽然瞥见底座边缘有道反光——那是道极细的划痕，像刀片划过的痕迹。
“等等。”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凑近观察项链的爪镶工艺，心脏猛地沉下去，“这是赝品。”
“什么？”保安脸色骤变，“不可能，昨晚还好好的——”
“真钻的火彩是七射十二刻面，”林晚晚指着主石，声音因紧张而发颤，“但这颗是人工锆石，折射光呈‘十字星’状。而且真钻的腰棱有天然矿缺，这里却是机器打磨的平滑面。”
警报声突然响起。她转身时，看见展柜后的通风管道正在晃动，一道黑影闪过，保安的警棍刚挥过去，天花板上忽然撒下大片白色粉末。
“是镁粉！别开灯！”林晚晚话音未落，眼前已是一片雪白。她踉跄着扶住展柜，指尖触到什么冰凉的东西——是颗散落的碎钻，棱角磨得圆润，显然经过长期佩戴。
“林晚晚！”
陆沉舟的声音穿透混乱。她摸索着朝声源爬去，忽然被什么绊住脚踝——是具穿着黑衣的人体模型，脖子上挂着张卡片，上面用红笔写着：“想要真相，带真钻来地下三层货梯。”
“这里有张纸条。”她将卡片递过去，指尖擦过他手腕，触到一片凸起的疤痕——和他喉结下的烧伤形状相似。
陆沉舟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突然攥住她手腕：“跟紧我，别出声。”
地下三层弥漫着机油味。货梯门开着条缝，微弱的光里，林晚晚看见对面墙上用红漆喷着“春桃”两个大字，笔画还在往下滴血。
“这是……”
“嘘。”陆沉舟将她按在墙角，从西装内袋掏出枪——不是玩具，是真枪的冷光。她屏住呼吸，闻到他身上混着硝烟味的雪松气息，这才想起业界传闻：陆沉舟早年在南非管理矿场，曾遭遇武装抢劫，死里逃生。
货梯突然发出嗡鸣。林晚晚攥紧口袋里的碎钻，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当电梯门完全打开时，她看见阴影里站着个戴兜帽的人，手里举着的，正是真正的“星芒之心”项链。
“把钻石交出来。”兜帽下的声音带着电子变调，“还有十年前的档案。”
陆沉舟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忽然瞥向林晚晚。她读懂他眼神里的疑问，悄悄摇头——对方提到“档案”，显然和母亲的旧案有关，不能轻举妄动。
“我给你三十秒。”兜帽人举起枪，对准林晚晚眉心，“否则——”
“等等！”林晚晚往前半步，将碎钻抛过去，“你要的是这个吧？十年前‘星芒之心’原石切割时，崩掉的边角料。我母亲临死前一直攥着它。”
空气瞬间凝固。陆沉舟猛地转头看她，喉结滚动。兜帽人的枪口颤了颤，弯腰捡起钻石的瞬间，陆沉舟突然扑过去，两人在地上扭打起来。
“晚晚，走！”
这声呐喊让林晚晚浑身血液结冰。从小到大，只有母亲会这么叫她。她踉跄着扑向兜帽人，扯下对方的帽子——
一张苍白的女人脸，左眼角有颗泪痣。林晚晚觉得眼熟，却在这时听见陆沉舟闷哼一声，鲜血从他腹部渗出。
“陆沉舟！”
她撕烂衬衫给他按住伤口，抬头时，货梯门已经合上，墙上的“春桃”二字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陆沉舟伸手摸向她脸，指腹沾着她不知何时落下的泪：“哭什么……我又没死。”
“谁要你死！”林晚晚咬牙，扯下领带给他包扎，“你还没告诉我，我母亲和你到底什么关系！还有刚才那个人，她喊我‘晚晚’，她是不是……”
“嘘。”陆沉舟忽然笑了，血染红他的白衬衫，却衬得眼神格外明亮，“先记住你现在的表情。等我从鬼门关回来……”他抬手拂开她额前的汗，“再慢慢和你算帐。”
远处传来警笛声。林晚晚扶着他靠在墙上，指尖触到他后腰口袋里的硬物——是那张被揉皱的母亲照片，不知何时被他放进了西装内袋。
原来有些羁绊，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写下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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