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挽心里很清楚,谢朝执着的是什么,无非是觉得自己亏欠于沈挽,认为皇室有愧沈家,所以他竭尽全力的想要弥补。
但是沈挽并不想如此,至少此刻他没法独善其身,即便他知道,倘若裴昭彼时在这的话,他定会二话不说的把自己拽走。
“殿下,没有什么愧不愧的,我是虞朝的臣子,无论身心都属于虞朝和陛下,皇家不欠臣什么。”
沈挽正色道:“陛下、殿下……”
“您二位既是君臣也是父子,不该有隔夜之仇,今日殿下先把话说开了也不是坏处,还请陛下切莫怪罪于他。”
“至于殿下……”沈挽后退了一步,刚好能侧身去直面着谢朝,又不会背对着虞文帝,“陛下良苦用心,他是天子,需考虑的比常人更多些。”
“您是储君,您该多为陛下想想,至于其他……依臣之见,都是不重要的。”
谢朝皱着眉,沈挽说的这些囫囵话他不是第一次听,或者说是他一向不爱听,尽管他知道沈挽是为了他们父子好。
“不要多说了,孤心里有数,你抓紧回去罢。”可现下不是个好的争论的时机,他只想快点让沈挽离开。
沈挽在这儿留得越久,与皇家秘辛牵扯就越深,说不准虞文帝会做到什么程度,谢朝不敢也不愿意去赌。
虞文帝出声道:“沈卿说的是,朕自然不会怨他,谁叫这不孝子是朕亲自定下的储君。”
这话说的突然,谢朝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的就还嘴,道:“啧,什么储君……若你有得选,若母后还有别的儿子,这位置还轮得到我吗?”
“哦对了,现在也轮不到……不还有谢如松在吗?”
谢朝冷眼讽刺,虞文帝这回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是责罚,而是正儿八经的回答,“只有你。”
“储君之位唯有你一人坐得,不会是二皇子,也不会是其他的任何人。”虞文帝顿了顿,“从来都是这样。”
此话一出,谢朝猛地抬起头,眼里是难以置信,分明前几年的时候虞文帝还摇摆不定,分明朝中夺嫡的声音存在已久,虞文帝却从来都没有介入过,这竟不是默认的意思吗?
“什么……?”
沈挽唇角上扬,朝着虞文帝行礼,“今陛下再正储位,定能够让朝堂太平,兄弟齐心,将来虞朝当是越发的繁荣昌盛。”
听到虞文帝亲自认可了谢朝的位置,无疑是让那明争暗斗的夺嫡有了定论,宫中多耳目,虞文帝这话想必不久便会传出去。
沈挽这话既是点了谢朝,也是让旁人听得更清楚。
事已至此,谢朝还是不敢相信,这两年他过得并不算如意,接踵而至的麻烦,接二连三的被禁足和责罚,就连过去的太子党也有不少觉得他地位不稳的。
可如今……突如其来的,虞文帝认了他的储位,仿佛一夕之间,他就变成了皇帝最看重的嫡子,这如何能让他不觉得是做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