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朝苦恼的很,换谁碰上这样突然的事情都会没有头绪,尤其是沈挽倔强的很,什么话也听不进去,一意孤行的跪着,即便谢朝根本没有拒绝他。
“阿挽听话,有什么都好商量,孤能应你的定然不会拒绝,你别这样,好吗?”
沈挽摇了摇头,膝行后退了几步,只跪着还不算,他竟是朝着谢朝俯身磕头,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话语更是决绝,“殿下……”
“我知自己是在为难殿下,可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沈挽起身,没等谢朝反应,他又俯身下去,二拜……
“求殿下亲临泠水宫,只有这样才能让天师放过我爹爹,殿下……若陛下追责,无论是什么后果,挽一力承担,只求殿下相救。”
“拜托了。”
最后一字落下,沈挽三拜,额头已经磕的通红,谢朝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心中暗骂,动作却极尽轻柔,生怕惊扰了沈挽。
谢朝取过自己的披风裹住沈挽,又强硬的把人抱了起来,他曾告诉过自己很多次,沈挽有他的选择,自己不应该再逾矩。
可到了这个时候……谢朝后悔了,尤其是看到沈挽无计可施,宁愿放下身段这样求一个人,谢朝心想或许自己做错了。
他不该放手的……
“不要这么说,阿挽……救人是孤该做的,就算有什么后果,也该孤自己承担。”谢朝轻抚了下沈挽的脸颊,这才发现他的脸在发烫,“阿挽,你病了?”
沈挽不愿说,满心都是救人。
谢朝不再强求,让吴仪去遣一队亲卫即刻出发,再将自己的马儿牵来,一刻都不敢耽误。
吴仪欲言又止,谢朝看出了他的犹豫,“怎么?连孤的话都不听了吗?”
“殿下……”吴仪拧着眉,瞥了一眼沈挽,“纵然再紧急,属下认为也不到东宫出手的程度,尤其殿下您还要亲临,这性质就不同了。”
“而且……那可是天师大人的府邸,只怕殿下今日之行,天亮后陛下就会知晓,到时难免怪罪殿下。”吴仪颇有些愤愤不平,“就像先前那样……”
“殿下您好不容易才得了点陛下的信任,实在是不该在此时……”
谢朝直截了当的打断了他的话:“吴仪!什么时候孤的事情还需要你来置喙了?你是孤的臣下,还是圣上的走狗?”
“滚出去,孤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自知劝不住谢朝,吴仪依然试了试,得到的结果就是挨了顿骂,他叹了口气,奉命准备。
与沈挽擦身而过之时,他既怜悯这位苦命的公子,却又不免要怨他。
在吴仪看来,如果没有沈挽,只怕自家主子早就得到重用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圣上,还一次又一次的被禁足和责罚。
只是他没有想过,或者说是看不透……
没有沈挽的话,谢朝不会有今日,他的储君之位不会多年如一日的稳固。
“阿挽,不要担心……老师会没事的,相信我。”吴仪走出门前最后听到的就是谢朝的这句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