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画面成片黑屏的瞬间,专案组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小秦双手疯狂敲击键盘,不断尝试重新抓取李松小区的监控数据流,屏幕上只反复跳动着信号中断的红色报错字样。
“信号不是被干扰,是远程切断。对方直接入侵了小区老旧监控服务器,批量抹除了这一片区的录像缓存,恢复至少需要二十分钟!”她额角渗出一层冷汗,“楼道、单元门口、停车场,全部失效。我们看不到李松有没有出门。”
陈凡站在大屏前方,目光沉静,没有慌乱。
早在发现沿河标记是调虎离山之计的时候,他就预料到李松会动手。留白组织擅长双线布局,用一个看得见的陷阱,掩盖真正的行动。
“老周,收到没有?立刻分出一半外勤人手,放弃追击绿化带黑影,折返李松居住小区,守住小区所有出入口,围墙,地下车库通道!剩下的人留守沿河苏念住处,继续布控,不要撤!”陈凡对着对讲机快速下达指令。
耳机那头老周应声,立刻安排队员调转方向,车辆关闭警灯,在老城狭窄巷道快速掉头。
“陈队,那沿河那边的苏念怎么办?”小秦抬头询问。
“沿河是幌子,凶手留下的黑影只是棋子,不会伤害苏念。留白的目的是把我们主力全部吸引过去,给李松创造脱身窗口。但不能赌,留守队员继续守,保护苏念安全,排查周边,防止还有后手。”陈凡沉声说道。
老周带队的外勤车辆,在夜色里疾驰,朝着李松所在的老旧小区赶去。
与此同时,李松居住的居民楼三楼。
屋内灯光依旧亮着,从窗外看,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
房间里,李松站在窗边,平静地看着远处街道上几辆警车尾灯调转方向,朝着自己小区赶来。他早就预判了陈凡的判断,知道陈凡很快就能识破调虎离山。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
他缓缓拉上窗帘,转身走向卧室衣柜。柜门打开,里面挂着几件普通的外套,衣柜深处,藏着一套提前准备好的深色工装,一顶鸭舌帽,还有一副平光眼镜。
他动作从容,换下身上日常穿的休闲上衣,穿戴整齐。又从衣柜底层拿出一个小型黑色背包,里面装着简易工具、一只U盘,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老旧照片。
照片上,是五年前青州河道抛尸案的受害者。
“五年,足够漫长。”李松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照片边缘,“本以为可以平稳收尾,没想到半路杀出陈凡。”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所有青州旧案痕迹全部清理完毕,再悄悄离开青州,彻底消失在人海。可专案组的调查步步紧逼,甚至找到了卷宗上的方框印记。计划,只能提前。
他走到客厅书桌前,伸手拿起桌上的白色方框贴纸,轻轻贴在电脑外壳。
这是留白的标记,也是他留在这间屋子最后的印记。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选择走单元大门,也没有搭乘电梯。
老旧居民楼的卫生间窗外,有一根早年维修留下的下水管道,紧贴墙面。这是他提前踩点找到的逃生路线,避开楼道监控,直接落到一楼后院。
后院有一道锈蚀的低矮铁栅栏,栅栏缝隙足够侧身通过。
李松推开卫生间窗户,夜风涌入,吹动他的衣角。他环顾四周,确认巷口暂时没有巡逻人员,双手扣住管道,缓缓向下攀爬。动作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落地之后,他弯腰穿过栅栏,走进小区后方一条几乎无人通行的窄巷。这条巷子没有路灯,深埋在楼房阴影之中,是这片小区的盲区。
他没有开车。车子停在小区地下车库,一旦启动,很容易被赶来的外勤锁定。
李松步行,沿着巷子,朝着远离主干道的方向前进。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老周的外勤队员就会封锁小区大门和车库。但那时,他早就已经离开小区范围。
专案组办公室。
小秦还在持续尝试恢复监控,同时调取小区外围道路的公共摄像头。
“陈队,外围道路监控正常!刚刚在小区后巷路口,捕捉到一个身穿深色工装、鸭舌帽的人影,体型和李松高度吻合,正在向西步行!”她迅速放大监控截图,把画面投到大屏。
陈凡盯着屏幕上那个背影,眼神锐利。
“向西走,那边是城郊废弃仓储区,厂房密集,巷道纵横,监控极少,非常适合躲藏。”陈凡快速判断,“通知老周,不用进小区搜人,直接带队封锁城郊仓储区所有入口!安排沿途卡口,调取沿路监控,追踪这个身影!”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老周的答复,车队立刻变更目的地,转向城郊仓储地带。
小秦看着路线图,有些疑惑:“陈队,李松为什么要去废弃仓储区?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躲藏。”陈凡摇了摇头,“那里应该是留白组织在青州的临时据点。他要去交接资料,销毁多年留存的犯罪证据。一旦那些资料被销毁,很多旧案,我们再也没有机会查清真相。”
五年河道抛尸案,还有更多没有浮出水面的受害者信息,全部藏在那里。
就在这时,留守沿河街区的队员发来消息。
“陈队,报告!绿化带那个可疑黑影已经找到,对方只是一个受雇的流浪人员,有人提前给他钱,让他今晚在树林里来回走动,吸引我们注意力,他对留白一无所知!”
果不其然。
仅仅一枚用来诱敌的棋子。
陈凡早有预料,只是心底的紧迫感丝毫没有减轻。李松一旦抵达仓储据点,销毁全部证据,这一场持续多年的博弈,警方将会陷入巨大被动。
城郊方向,夜色更加浓重。
废弃厂房连片矗立,残破的墙体在黑暗里如同蛰伏的巨兽。
李松的身影,已经走进仓储区外围。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青州城区的灯火,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陈凡,你追到这里,游戏才算真正开始。”
他抬手,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只有留白内部才能识别的简短暗码。
据点内部,灯光一盏接着一盏,缓缓亮起。
老周的车队距离仓储区,还有十分钟路程。
陈凡看着屏幕上不断移动的人影,拿起外套:“我去现场。小秦,留在办公室,守住所有监控线路,随时同步信息。”
“陈队,注意安全!”
陈凡点头,快步走出专案组办公室,登上等候在外的警车。车子没有鸣笛,向着城郊废弃仓储区疾驰而去。
黑暗的厂房群之中,一场正面对峙,即将拉开帷幕。1
本来想看一章就睡,结果还是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