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没反驳。他想了很多,从早朝时的天旋地转,到平津侯府里的抽丝剥茧。
“师父,我和香老板没关系。”他声音里带着点疲惫。
“没关系?”高明挑眉,“当初是谁假扮陆烬帮你?”
他怎么会忘。
藏海知道这不是三两句话能解释得完的。但他承的哪里是香老板的情,是那个他以为能并肩走下去的人。这个热闹忽然转身,把他丢在了原地。可这伤的源头,他连说都不能说。
藏海抬手按了按眉心。罢了,说不清就不说吧。
还是说些正事。
藏海从袖中摸出个巴掌大的木盒,推到高明面前:“这是今日钦天监整理褚怀明旧物时,翻出的木盒。”
高明接过打开,里面放着两枚古币,被擦拭得发亮:“褚怀明还有这喜好?
“不是他,是京城的大人物,皇帝的亲弟弟,永容王爷。”
“永容王爷?”
“知道这件事的并不多,褚怀明曾让时全帮他寻找古币,时全便透露给了我,褚怀明当上钦天监监正之后,便再无晋升的本事,但他却一直没有放弃结交京城权贵。”藏海拿起一枚古币,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永容王爷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但一般的古币可入不了永容王爷的眼,唯有整套的贞祐通宝,才能引起他的兴趣,但褚怀明没能找全,他缺了一枚折三钱。”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光:“我有一个猜想,褚怀明想结交永容,难不成是他知道,永容才是平津侯和曹静贤背后的人?”
藏海目光看着高明,他见高明点了点头,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
藏海心下一凉,因为他早就知道第三人是赵秉文,就是他的恩公。白镜漪亲口说的,他不信她会骗自己。高明是他的师父,亦是赵秉文的人……
高明接着又说:“但仅凭一盒古币,就拿准永容是第三人,还不够。”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
藏海接着又说:“第三人这么多年不露行踪,平津侯和曹静贤甘心帮他隐藏身份,他的身份权位,不一定比他们低,甚至比他们还要高。永容,的确算一个。”
高明闭上眼睛盘算:“永容……有了。”
藏海望着他,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念头。师父这话,是真有了线索,还是想引开他对赵秉文的怀疑?
高明:“这不是快到了地方官员进京述职的日子了吗?朝廷规定,述职之后,可在京中逗留一日。”
藏海:“然后呢?”
高明:“永容王爷最爱热闹了,每次都会设宴,宴请地方官员,京中许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也会受邀出席。”他话锋一转,特意加重了语气,“对了,昭明公主和永容自小亲近,说是叔侄,实则比父女还热络。你往后接触永容,千万记着跟昭明公主保持距离,别让她察觉到你的动静。”
藏海握着古币的手紧了紧。原来永容与她关系要好……这层关系,倒是他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