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骤缩,手刚按上腰间佩刀,就见对方腕间寒芒一闪。
匕首出鞘的破空声被雨声吞没,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陆烬拼尽全力抬臂格挡,却慢了半拍。
匕首刁钻地绕开他的手臂,“噗”地刺入右肩琵琶骨,那处筋骨相连,最是卸力的要害。
剧痛炸开的瞬间,他闷哼着旋身,本能地抬膝踢向她膝弯,想借势挣脱。
可手腕已被死死反扣,冰冷的匕首刃紧接着贴上脖颈动脉,雨珠落在刃上,溅起细碎的血花,混着他颈间渗出的温热,顺着刃尖往下淌。
从拔刀到陆烬软倒在地,不过三息。
白镜漪单臂抄起他的后领,像拖拽一袋寻常货物般将人拖向巷口马车。
她刻意将陆烬的脸侧转向外侧,方便一会儿暗处厂卫的眼睛能看清这张脸——是陆烬,千真万确。
藏海早已候在另一条街,见马车来了,立刻矮身钻进车厢。
看了眼已经死去的陆烬,他看向白镜漪,关切道:“你没事吧?”
白镜漪正要摇头回话,喉间却像被无形的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心下微定。
杀一人,随机封印任一五感三日。方才动手时她就在赌,赌这次封的不会是视觉,只要视觉尚在,便不碍大事。
她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藏海见她点头,眉头却没松开。她脸上瞧不出异样,可方才那瞬的沉默总透着点古怪。
但转念一想,毕竟是刚杀了人,心湖难免起些波澜,便没再多问,只压低声音道:“平津侯府快到了,接下来按计划行事。”
白镜漪又点了点头。
雨声敲打着车壁,像在为这三日的沉默倒计时。
白镜漪换了身劲装,模仿着陆烬的身形,跟着藏海一前一后踏入侯府。
这一切,都落在暗处厂卫的眼睛里。藏海要的,就是让他们看见:陆烬投了平津侯。
藏海就是要做出陆烬投靠了平津侯的样子。
府内早已被藏海打点妥当。
高明在偏厅里来回踱步,见两人推门进来,忙引着藏海往内室走。
片刻后,高明先从内室出来,刚迈过门槛就踉跄了一下,险些崴了脚。他扶着墙龇牙咧嘴地低头看,原来脚上蹬着双足有三寸的“恨天高”:“什么都好骗,这个头是真不好骗啊。”
他扶着墙站稳,转头看向白镜漪:“我会替你们在外边盯着厂卫,没有收到我的暗号,千万不要出来啊,这就拜托你们了。”
说罢拿起墙角的油纸伞,又冲内室喊:“小海,我走了啊,好好招待香老板。”
白镜漪挑眉笑笑。
藏海这时已贴好了胡子,身上换了件平津侯常穿的酱色锦袍。
他见白镜漪正盯着自己看,挺了挺胸脯,语气里带着点戏谑:“怎么了?这扮相入不了你的眼?”
白镜漪本想点头,那胡子极为难看,哪有平日清爽模样。
可念头刚起,就想起自己此刻发不出声,若真点头,他少不得追问哪里不好,反倒添乱。于是只好摇了摇头,嘴角却抿着点藏不住的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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