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36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曾见皇帝抱着年幼的白镜漪，指着舆图教她认山河。那时她就敢指着西域说“此处当设烽燧”。

他看了眼白镜漪停在庄之行面前的身影，那少年郎紧张得耳根发红，她却只是淡淡颔首，转身走向下一个人。

“公主怕是想在御花园设宴择婿之前，先亲自瞧瞧成色。”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惋惜。选个好驸马，或许是她能走的最稳妥的路。借夫家之势稳固地位，总好过单打独斗，最后落得个“牝鸡司晨”的骂名。

可惋惜归惋惜，对立归对立。曹静贤眼底的复杂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清醒。

这位公主天生便带着对宦官干政的抵触，与她是不是女子、有没有才德无关。而自己，偏偏是靠着宦官身份走到今日，督卫司的权柄是立身之本。

她看不惯宦官掌权，自己偏要把督卫司握得更紧；她想借择婿稳固势力，自己就得盯着那些驸马人选；至于癸玺……谁先找到，谁就能在下一个年号中站稳脚跟。

平津侯闻言，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往队列里望去。

庄之行站在中间，虽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莽撞，却也身姿笔挺。

平津侯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欣慰的笑，仿佛已看到自家儿子成为驸马的风光场景。​

藏海站在后面，看着白镜漪认真审视那些选手的模样，酸溜溜的滋味顺着心口往四肢百骸爬。

曹静贤将平津侯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冷笑一声。

这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他岂会不知？想靠儿子攀附公主，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不动声色，目光转向了藏海。

这年轻人虽穿着普通幕僚的服饰，眼神却清亮得很。

平津侯看见曹公公注意起藏海：“这是我新招的幕僚，藏海，还不快见过曹公公。”​

藏海拱手行礼：“小人藏海，见过曹公公。”​

曹静贤盯着他，慢悠悠地开口：“你就是侯爷前些日子新招的堪舆奇才，替皇帝分忧的就是你？”​

“回公公的话，都是侯爷和大公子主持，小人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不敢居功。”藏海不卑不亢地回应。​

堪舆奇才。

这让曹静贤想起一个人，笑了笑，语气带着试探：“侯爷是哪得了这么个宝贝啊？怎么也不跟咱家说一声啊，怕咱家抢了去吗？”​

平津侯：“公公还是那么喜欢说笑，督卫司收尽天下能人，我这小小的幕僚，岂能与他们相比？”​

曹静贤没再接话，只是朝藏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咱家虽是第一次见你，却有似曾相识之感啊。”​

藏海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公公辅佐天子，助理万机，见过的人百万之巨，这常人不过是五官七窍，相似之处，能得公公注意，是小人之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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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真好，天生一张巧嘴，咱家喜欢。平日里太过无聊，身边就缺这么一个聪明解颐的人儿。不知肯不肯体谅咱家孤苦，忍痛割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