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白镜漪喝完最后一口加了桂花蜜的冰粥,司空长风接过瓷碗往厨房走。
刚跨进厨房门槛,就见辛百草蹲在灶台前鼓捣新药罐,头发上还沾着片没抖掉的甘菊。
“哎,小漪儿可算好了。”老人头也不回地往药罐里撒着五指木,铜勺撞得罐壁叮当响,“你这傻小子,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把她娶了?”
司空长风顿在水缸边,瓷碗浸在水里漾开涟漪。窗外的忘忧草正被风拂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娶!”他笑了,水花溅起,“现在,立刻,马上就娶!”
厨房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白镜漪探进头来,狐狸眼眼里映着灶膛的火光:"说什么悄悄话呢?我听见有人要娶我?"
司空长风转身,突然想起一句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此刻虽无阑珊灯火,却有山花烂漫。
“嗯。”他伸手接住扑进怀里的人,像是接住了全世界。
白镜漪仰头:“那咱们去天启办喜宴。让师父和南宫春水给咱们主婚,让咱们的朋友们都来喝喜酒。”
“好。”司空长风抱起白镜漪往厨房外走去,阳光洒落在两个人身上。
刚踏入院子就旋身转了个圈,衣服在风里绽开好看的弧度。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他的声音混着风声,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山谷中,“我司空长风,娶到了他最爱的人。”
辛百草抱着药罐,看着院子里转圈的两人,抬手抹了把眼角。
一行归雁掠过药王谷,翅尖带起的风拂过灵草园的合欢花枝,花瓣簌簌落在红绸包裹的喜帖上。1
好甜啊,我嘴角都要裂了
那喜帖被司空长风亲手封缄,此刻正随着信使的马蹄,朝着三个方向远去。
摘星楼的栏杆上积着薄雪,南宫春水正用玉笛挑着酒葫芦往嘴里倒,冷不防被飞鸽扑棱棱的翅膀扫了满脸雪。他手忙脚乱抓过鸽子,取下上面的红帖。
拆帖时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襟,打湿了青衫上绣的墨竹。
他刚看清“喜宴设于天启”几个字,就扬声朝楼内喊:“夫人!得去趟天启了!”
声音撞在覆雪的栏杆上,惊得檐角冰棱“啪嗒”掉了一块,砸在楼下的梅枝上。
洛水正坐在暖炉边翻书,炭火将她的素色裙裾映得微红。
听见喊声,“你不是说要做个儒雅的读书人吗?”
这么说着,她放下书卷,起身接过红帖,抬眼笑着看向南宫春水,“看来是要去趟天启了。”
雪月城的桃花树下,百里东君刚用不染尘挑开酒坛泥封,就见弟子捧着红帖奔来。
“城主!三城主送信来了!”
百里东君展开帖子,笑骂道:“呵,他倒是急得很。”
又立刻让弟子去准备贺礼,自说自话:“七盏星夜酒也要再酿一回!”
天启城的御书房里,光在明黄的龙袍上投下细碎的影。
萧若风捏着那封从信使手中接过的红帖,指尖的温度几乎要将它焐透。
“萧若风亲启”,字迹遒劲,是白镜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