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时,诺特庄园的温室已浸在淡金色光晕里。
艾琳娜赤脚踩在青苔地毯上,指尖拂过那些因她到来而舒展叶片的月光百合。
露珠顺着她的金发滚落,在触及地面前凝成小小的彩虹。
"你应该先给喷嚏草戴好口罩。"
女孩突然转身,正在偷偷摸毒触手叶子的德拉科僵在原地。
晨光勾勒出她鼻尖细小的雀斑,让这句责备听起来像棉花糖般柔软。
德拉科讪讪收回手,龙皮手套上已经冒出几颗疹子:"马尔福不需要..."
话音未落,面前的喷嚏草突然剧烈颤抖,喷出的孢子云糊了他满脸。
铂金小少爷的喷嚏声惊飞了栖息的护树罗锅,在玻璃穹顶下撞出叮叮当当的晨曲。
艾琳娜的笑声混着露水清冽。
她将沾着药膏的手指按在德拉科鼻尖,少年苍白的皮肤立刻浮起淡金纹路:"妈妈说万物都需要早安吻。"
她说着吻了吻手心的月光花,那朵花突然跳出花盆,用根须缠住德拉科的小腿开始跳华尔兹。
"停下!这不符合马尔福的礼仪!"
德拉科手忙脚乱地躲避花根的踩踏,却没发现自己正跟着节拍转圈。
当西奥多抱着魔药课本出现在温室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样荒诞的场景——他珍视的妹妹正教马尔福家的小混蛋跳植物圆舞曲,晨光在他们交握的手掌间流淌成河。
少年黑袍下的手指骤然收紧,毒触手种子在掌心裂开细缝。
那些本该飞向德拉科的致命孢子,却在触及艾琳娜发梢的瞬间化为蒲公英绒球。
西奥多看着妹妹惊喜地追逐飘散的绒球,突然将论文拍在石桌上:"《月痴兽毛发对清醒剂的改良作用》,需要校对。"
……………
午后阳光慵懒地爬上东塔楼的螺旋楼梯,艾琳娜发明的"会走路的下午茶"正在制造第27次混乱。
镀银茶壶追着西奥多的羊皮纸跑,奶油罐在德拉科头顶跳踢踏舞,而主角——那碟会变形的司康饼,正把自己捏成迷你火龙的模样喷出接骨木花香。
"收留这个蠢东西是你今年第94个错误决定。"
西奥多冷眼看着妹妹抢救被红茶染湿的古代魔文笔记。
他特意用了忽略咒让茶具忽略自己,却发现德拉科正用漂浮咒帮艾琳娜固定发簪。
小少爷今早被强制换下的龙皮手套堆在窗台,此刻正被阳光晒出委屈的褶皱。
当他第三次被跳踢踏舞的糖罐砸中后脑勺,终于忍无可忍地抽出魔杖:"粉身碎..."
"它们只是想要关注!"
艾琳娜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少女掌心的温度让德拉科想起被施了保温咒的牛奶,魔杖尖端的红光噗地熄灭成烟雾。
在他怔愣的瞬间,茶壶突然跃上书架,将伯爵红茶精准倒入西奥多晾晒的瞌睡豆里。
西奥多面无表情地举起魔药瓶:"你毁了提神剂原料。"
但微颤的声线出卖了他的动摇——那些深紫色的豆子正在红茶中舒展成心形,散发出令人愉悦的柑橘香。
艾琳娜踮脚取下卡在吊灯上的司康饼,金发间沾着饼干屑:"西奥的瞌睡豆一直做噩梦,现在它们终于能睡个好觉啦。"
她将变形成猫头鹰的饼干塞进兄长掌心,小东西立刻用糖霜翅膀拂去他袖口的茶渍。
当西奥多发现论文边角多了会发光的批注,他假装没看见德拉科泛红的耳尖。
午后的风掀起窗帘一角,少年将妹妹掉落的发带塞进黑袍口袋,那里还藏着去年生日她送的会唱歌的羽毛笔。
……………
暮色浸染黑湖时,诺特庄园迎来了今冬第一场雪。
西奥多故意把黑湖巨乌贼的墨囊留在图书馆最深处,却在折返时撞见不可思议的画面——德拉科正用魔杖引导墨汁在空中游弋,漆黑的液体在他杖尖化作发光的萤火虫。
"这是艾琳娜教的星光咒。"马尔福小少爷的声音比平日低三分,魔杖挥动时带起的气流惊醒了沉睡的肖像画。
那些光点落在西奥多摊开的《尖端黑魔法揭秘》上,竟将残破的诅咒图谱补全成星空轨迹。
艾琳娜抱着绒毯出现时,兄长袖中的毒触手种子正在发芽。
她将光点编织成围巾的动作自然得如同呼吸,金发间沾着的雪粒在碰到德拉科肩膀时开成小小的冰花。
当西奥多被迫裹上那条闪烁的围巾,他惊觉墨香里混着妹妹常用的向日葵香膏。
"西奥的星星在右肩跳舞。"艾琳娜突然指着他的影子。
少年转身的瞬间,德拉科魔杖轻抖,那些蛰伏在围巾里的光点突然跃起,在墙面投射出兄妹俩幼年堆雪人的幻象。
西奥多看着记忆中自己僵硬的微笑,突然将毒触手花苞弹向壁炉。
烈焰吞噬毒性的刹那,藏书室弥漫起雨后森林的气息。
德拉科假装没发现诺特家长子泛红的眼眶,低头研究被艾琳娜改良的自动翻页咒。
当他的手指无意间碰到少女整理书脊的手,窗外的雪突然下成了羽毛形状。
……………
子夜钟声响起时,厨房飘出诡异的蓝光。
西奥多循着焦糖香来到门口,看见德拉科正被会自己打蛋的魔杖追着跑。
艾琳娜踩着月光在琉璃台跳舞,她撒下的糖霜变成会发光的精灵,正把烤焦的曲奇修补成独角兽形状。
"这是诺特家祖传的治愈系烘焙术。"
女孩将冒着星火的蛋糕推给兄长,"咬一口会有蝴蝶从耳朵飞出来哦。"
她发间的向日葵发卡沾着面粉,让这句鬼话听起来格外可信。
德拉科顶着被搅拌勺敲出包的额头嘟囔:"马尔福庄园有家养小精灵..."
话音未落就被艾琳娜塞了满嘴蛋糕。
少年贵族的表情从惊恐到震惊,最后定格为不可思议的陶醉——他尝到了母亲从未允许他触碰的蜂蜜公爵新品,还有阳光晒过雏菊田的味道。
西奥多看着妹妹用奶油在德拉科鼻尖画了个月亮,突然将珍藏的龙血墨水倒入面糊。
当烤箱迸发出彩虹色的光芒,他不得不接住扑进怀里的艾琳娜。
少女发间星光蹭过他下颌时,兄长终于对德拉科说了第一句完整的话:"敢弄哭她就把你种进黑湖。"
黎明前的厨房里,三个偷吃蛋糕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德拉科发现西奥多偷偷把蓝莓派变成他喜欢的树莓味,而艾琳娜正用糖霜在兄长黑袍后背画微笑的护树罗锅。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棂,那些糖霜图案突然活过来,顺着西奥多的脊背爬上肩膀,对着德拉科比了个友好的手势。
……………
当被迫尝到妹妹特制的"微笑夹心"饼干后,少年惊觉自己竟对着德拉科的奶油脸笑出了声。
这声轻笑惊醒了梁柱间沉睡的燕尾狗雕像,它们汪呜着将三人追逐的身影永远刻在了石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