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莎·马尔福踏入诺特庄园时,冬青木手杖在地面叩出冰晶。
她翡翠戒指上流转的魔法辉光,惊醒了门厅沉睡三百年的诺特先祖画像。
当这位布莱克家族最后的明珠抬起下巴,穹顶水晶吊灯立刻将亮度调至最高——这是纯血世家间心照不宣的较量。
"卢修斯,看看这些爬山虎。"
纳西莎用蛇头杖尖挑起一片枯叶,银灰色瞳孔映出走廊裂缝里滋生的苔藓,"芙罗拉去世后,诺特家连基本的清洁咒都荒废了?"
马尔福家主轻笑一声,龙皮手套拂过积灰的骑士盔甲。
当他发现盔甲掌心藏着半块发霉的姜饼,嘴角的弧度骤然凝固。
这是三年来两大家族的首次正式会面,为了那个荒唐的婚约。
此刻在二楼的螺旋楼梯阴影里,西奥多正死死抱住妹妹。
艾琳娜淡金色的睫毛扫过他掌心,带着蝴蝶振翅的轻痒。
楼下传来父亲沙哑的笑声,比地窖里生锈的门铰链更刺耳。
"他们要把你变成马尔福家的金丝雀。"
少年贴着妹妹的耳畔低语,黑袍与艾琳娜的鹅黄裙摆纠缠成禁忌的漩涡。
藤蔓顺着他的愤怒爬上石墙,在卢修斯头顶结成危险的蛛网。
艾琳娜却突然挣脱他的禁锢。
她湖蓝色的眼睛倒映着窗外雪地,那里正缓缓驶来一辆镶嵌孔雀石的马车。
六匹夜骐踏着虚空而来,铁蹄在积雪上烙下紫罗兰色的火焰。
"是金雕羽毛!"艾琳娜指着夜骐鬃毛间闪烁的金光,"去年圣芒戈的医师说,金雕羽泡茶可以治父亲的头痛症。
"她提起裙摆就要往楼下跑,发间别的向日葵随着动作洒落细碎光尘。
西奥多抓住妹妹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
当他看见艾琳娜袖口露出的新鲜伤痕——今晨她为驯服暴躁的护树罗锅留下的——某种冰冷的液体开始在他血管里奔涌。
这是母亲去世后他第一次念出攻击性咒语:"霹雳爆炸!"
***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会客厅中央,觉得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件过小的礼服。
父亲要求佩戴的绿宝石领针正死死咬着他的喉咙,母亲喷洒的龙血香水熏得他眼前发晕。
更糟糕的是,那个诺特家的女儿始终没有出现。
"请原谅艾琳娜的失礼。"
老诺特的声音从镀金茶具后传来,带着久违的社交腔调,"她正在温室准备...呃...茶点。"
德拉科顺着对方闪烁的目光望去,透过落地窗看见玻璃穹顶下晃动的金色身影。
雪地上散落的向日葵花瓣组成发光小径,一直延伸到那个正在与护树罗锅摔跤的女孩脚边。
小少爷灰蓝色的眼睛倏然睁大。
他见过母亲驯养珍稀魔法生物时的优雅,也见过潘西·帕金森给蒲绒绒梳毛的造作,但从未有人像这样——艾琳娜·诺特竟然用牙齿咬着发带,双手死死抱住比她胳膊还粗的树枝,而那只护树罗锅正在她头顶愤怒地撒播孢子。
"松手!你这根不开窍的木头!"
女孩清脆的呵斥惊飞了屋檐下的雪枭。
当她终于夺过树枝,转身时撞进德拉科探究的视线里。
晨光穿透玻璃在她周身织出光晕,发间沾着的枯叶比任何头饰都耀眼。
德拉科发誓自己听到心跳声,直到发现是怀表链子卡在了肋骨间。
他下意识摆出父亲教导的倨傲姿态:"诺特家已经穷到要女儿当花匠?"
艾琳娜歪头打量这个苍白的男孩。
他铂金色的头发让她想起温室新培育的月光百合,但灰眼睛里的傲慢又像极了那些需要哄骗才肯开花的毒触手。
当她注意到对方袖口绣着的马尔福家徽,突然绽开笑容:"你的龙皮靴在哭哦。"
德拉科惊恐后退,后腰撞上栽满毒牙天竺葵的花盆。
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他看见靴筒上蜿蜒的暗纹正渗出细小水珠——这是今晨穿过迷雾森林时沾染的露水,此刻却在阳光下诡异地凝结成泪滴形状。
"它们说你踩着星星回家,但是星星的碎片太锋利了。"
艾琳娜蹲下身,指尖轻触德拉科靴尖的银饰。当她的金发扫过男孩膝头,德拉科震惊地发现那些"泪珠"正顺着她的手指回流进土壤,绽放出冰蓝色的勿忘我。
楼上的爆炸声就是这时传来的。德拉科还没从魔法露水的奇迹中回神,就被艾琳娜拽着往主楼狂奔。
女孩的手掌温暖湿润,带着阳光晒过的草药香,让他忘记甩开这种有失体统的拉扯。
"西奥又在发脾气。"艾琳娜的声音混着喘息,"上次他炸了半座钟楼,因为我说要嫁给温室里的曼德拉草。"
德拉科踉跄着穿过挂满蛛网的走廊,昂贵的靴子踩碎了一地枯叶。
当会客厅大门被撞开,他看见卢修斯正用蛇杖指着西奥多眉心,父亲脚下躺着粉碎的青瓷花瓶——那些瓷片排列的形状,恰好是马尔福家徽上的蝰蛇被利剑贯穿。
…………
纳西莎的珍珠项链在颈间泛起冷光。
她看着丈夫用蛇杖挑起西奥多的下巴,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布莱克老宅看到的那只折翼金飞侠。
同样的倔强眼神,同样的、令人不悦的生命力。
"诺特家的教养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卢修斯的声音像蛇类滑过冰面,"或许我们需要重新考虑..."
老诺特手中的茶杯突然迸裂。
伯爵红茶顺着橡木桌流向那卷摊开的婚约文书,却在触及羊皮纸的瞬间凝固成血红色冰晶。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艾琳娜正将德拉科的手按在渗血的掌心,他们的伤口处缠绕着发光的常春藤。
"血盟契约!"纳西莎失声惊呼。
她认得出这种古老的魔法联结,布莱克家族密卷记载过,唯有最纯粹的灵魂才能唤醒植物系血咒。
德拉科怔怔看着与自己交握的小手。
艾琳娜的血是淡金色的,当它们渗入他的伤口,那些母亲反复叮嘱的纯血戒律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能听见窗台上玫瑰的私语——它们在议论他的心跳太快了。
西奥多突然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少年魔杖尖端迸发的绿光击碎了所有彩窗,凛冬寒风裹挟着雪片灌入室内。
在漫天纷飞的玻璃雨中,艾琳娜松开德拉科的手,扑向那些惊慌逃窜的护树罗锅。
"小心!"德拉科发现自己挡在女孩身前。
一片锋利的紫水晶玻璃划过他脸颊,却在触及皮肤时化作花瓣。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整个会客厅的植物都在为艾琳娜构筑屏障——藤蔓结成穹顶,毒蘑菇喷出麻痹粉末,就连他袖口沾到的孢子都在疯狂生长。
硝烟散尽时,卢修斯发现自己的蛇杖开满了白玫瑰。
纳西莎的珍珠项链间缠绕着发光藤蔓,而婚约文书上,两个孩子的血正沿着家徽纹路缓缓交融。
老诺特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落梁柱间沉积十年的尘埃。
"芙罗拉,你看到了吗?"他对着亡妻的画像举杯,"我们的向日葵种进了马尔福的温室。"
西奥多摔门离去前,最后瞥见德拉科耳后浮现的淡金色叶脉。
少年将魔杖抵在剧烈起伏的胸口,那里藏着一粒艾琳娜去年塞给他的向日葵种子,此刻正在黑袍下灼烧如炭。
……………
当月光爬上诺特庄园的东塔楼,德拉科在陌生的客房辗转反侧。
他耳后的叶脉仍在发烫,床头柜上放着艾琳娜偷偷送来的金盏花药膏。
窗外突然传来敲击声,十二只衔着向日葵的知更鸟正用喙部轻叩玻璃。
而在三条走廊之外的藏书室里,西奥多正对着母亲留下的炼金术笔记颤抖。
羊皮纸上浮现出全新的字迹,那是用阳光写就的警告:"当血月亲吻黑湖,金鸟将啄破镀金牢笼。"
地窖深处,被艾琳娜鲜血浸染的《尖端黑魔法揭秘》突然自动翻页。
夹在泛黄书页间的向日葵标本剧烈抖动,每一粒花籽都浮现出诡异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