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看看山本家的女儿，”母亲指着屏幕里优雅演奏的少女，“她从不在比赛中尝试‘创新’。”

录像带继续播放着，一盘又一盘。

当录像带换到第七盘时，久月凪璃已经快无法呼吸，空调的冷风直吹后颈，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牙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就在她觉得自己即将崩溃的时候，镜头突然毫无征兆地切换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场景——

那是一个布置得温馨的房间，年幼的久月凪璃正坐在一架迷你钢琴前，粉色连衣裙上沾满了蛋糕奶油。

她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一双小手在琴键上欢快地跳跃着，弹奏出一段虽然幼稚却欢快的旋律。

曲终时，年幼的久月凪璃抬起头，目光恰好与镜头相对。

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期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下一刻，年轻的母亲出现在画面中，她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笑容，然后弯腰给了女儿一个拥抱。

“生日快乐，我的小音乐家。”录像里的母亲声音温柔得陌生。

久月凪璃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这是她幼时的生日派对，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演奏自己原创的曲目——《给妈妈的花》。

记忆深处那个被尘封的温暖瞬间突然鲜活起来，与眼前冷漠的女人形成残忍对比。

母亲却像被烫到般迅速关闭了画面，她的动作有些仓促，似乎想要掩盖什么。

“放错了。”她的声音有些僵硬。

“那是你唯一一次夸我的创作。”久月凪璃声音发抖，“之后你就把它扔了。”

母亲的下巴线条绷紧：“因为那根本不算音乐！只是小孩子乱敲键盘！”

“那是我！”久月凪璃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那才是真实的我！不是你的替代品，不是你梦想的傀儡！”她的声音高亢而尖锐。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母亲慢慢地站起身来，身高优势让她能够俯视着久月凪璃，这让久月凪璃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当手掌落下时，久月凪璃没有躲。

火辣的痛感在左颊蔓延，她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道红红的掌印。

母亲的手停在半空，指甲精心修剪过，钻戒在顶灯下折射冷光。

“收拾你的东西。”母亲的声音突然平静得可怕，“明早司机送你回别墅。在你想清楚前，别回来。”

母亲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久月凪璃的心上，她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久月凪璃转身走向卧室，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她的身体似乎已经失去了控制，完全是靠着惯性在移动。

终于，她走到了卧室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停地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打开门，然后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久月凪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身体猛地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的手指触碰发烫的脸颊——没有泪。

原来痛苦到极致时，眼泪也会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