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金近日来总喜欢往陕西跑,念着想着某一个人。
本身江西是不在意,也不知道这件事儿的,谁会想到赣州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找到了南昌,哭诉了个一天一夜。南昌又哀嚎着找到了他,抱着他的腿哭了一夜。
他们满嘴的工作啊,事务啊,困啊,累啊的,吵到江西头疼,连忙应着说是去把瑞金带回来,忙不迭地跑出了门,坐上了前往陕西的列车。
江西实在不知道瑞金来陕西找谁,或许是延安?毕竟都是红色圣地,坐在一起还能聊聊过去的辉煌历史。
一路上车窗外景色滚滚向后,江西也思索了良久,不管怎样都觉得自己直接去人家家里找人过于粗鲁,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去拜访陕西,然后和陕西一起去抓人。
他拉着河南问了好久,终于问出了陕西常年住在西安,他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买的票的终点站就是西安,到了站下了车,他便开始寻着河南给的地址找人。
他没找着,于是不由的纳了闷儿,看着越来越晚的天色,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如今的西安是旅游旺季中的旺季,估摸着是订不到酒店的。
所幸今天西安被差遣着回家取东西,二人商讨了一番,终于决定:让江西跟着西安去见陕西。
西安回来取的是件衣裳,配着几只漂亮首饰,以及一把扇子。
江西有些好奇。
“你拿着这些是……”
西安慢吞吞的收拾着东西。回头朝着人点点头。
“哦,陕西她被坑了,今晚得上台表演,”他麻木的脸上陡然露出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笑:“这是我精心替她挑的演出服~”
“啊……啊?”
老实人江西被镇住了,他实在难以想象陕西穿裙装的样子,不过陡然回忆起之前他们赛马,陕西穿着劲装,骑着马的样子,他又突然觉得应该是不会有什么违和感的。
那人腰也细,肩膀也不宽,头发长,长得也艳丽,穿着裙装估计也是漂亮的。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了些期待与好奇。
“啊,那还真是有些期待呢。”
他笑着,声音清润如玉。
西安有些赞赏的看了他一眼:“那家伙可会跳舞了,偏偏每年都把我踹上去表演,看我今天不坑死她……”他说着说着声音又小了,偏着头来看着江西:“你……你笑那么欢是想干嘛?”
像是只小兽,突然就惊觉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他。
江西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他总不能说是想起陕西那纤瘦的腰肢,单薄肩膀以及漂亮的脸蛋了吧?所以他绞尽脑汁的转移话题。
索性西北的这群人脑子都比较单纯,直来直去的,注意力一篇,就把所有事全忘了。
他就这样算是逃过了一劫。
到地方的时候,陕西正抱着手机乱看,西安看人越看越不顺眼,把人推进了试衣间。
“穿这个吧。我专门挑的哦~”
考虑到对方的妆已经画好了,西安找的衣服并不复杂。只是单纯的艳丽而漂亮。
陕西一边穿衣服一边笑骂:“大冬天的你叫我穿这个,露着肩膀露着腰的,还戴什么腿环,怕不是想把我冻死在这哦。”
西安哼哼唧唧的摆弄着手里的装饰,颇有些幸灾乐祸:“往年你不就是这么把我送上去的吗。今年你自己上吧。”
很快陕西就挑开帘子出来了,江西方才没看见,现下才看清:是女体,很大方,甚至很大胆的那种,笑得很艳丽,穿着裙装着实漂亮。
陕西见有人盯着自己看,偏着脑袋对着人笑了一笑:“诶?江西?你怎么来了?”他眨眨眼睛,明知道对方是来找延安和瑞金的,偏偏还要逗两句:“怎么?想我了,来看我?”
江西陡然脸红了。
面前人着实漂亮,朝着他笑,朝着他眨眼睛的样子也漂亮。
陕西越看越起劲儿了,恰恰好这个时候的西安把他的配饰给他带完了,放开了他。
于是他就带着一生的铃铛,叮叮当当的起来了。
像是故意要他丢面子,西安给他找的衣服布料不多,但配饰多,响起来叮叮当当的,吵得慌。
陕西不在意这个,只一个劲儿的向江西旁边凑近,每一步都叮当作响。
江西看着他甚至不敢睁眼。
那下裙虽然长,但是为了方便动作,长裙分了叉,每一步都能露出多一半的腿来。他本以为陕西会穿的衬裤,却没想到为了展示出腿上的装饰,他直接光着腿上的阵。
虽说江南才子多风流,但那明显局限于江浙沪皖——至少江西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他觉得自己格外的纯情。
他闭着眼睛,听着声音判断着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
陕西想不明白他闭着眼睛做什么,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脸。“江西?你困了?”她有些好奇的俯下身来:“这附近还有一处我的住宅,现在离节目开场还有一个半小时,要我送你去我房间休息吗?”
“不用……”江西为难地睁开了眼,然后抓着对方的手腕远离了自己的脸蛋。“好了,别戳了,再戳就要戳出笑窝了。”
他眼神飘忽,不敢往下看。
在他对面的西安,越看越觉得莫名其妙,可陕西本人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你好可爱诶……”陕西又戳了戳他的脸,为了表演而保留的尾巴不停的晃,甚至还晃到身前戳了戳江西的腿。
江西一把抓住了那只尾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下意识揉了揉。
陕西被他揉的舒服,一双耳朵也晃荡着,一高兴就把人拥入怀里,在对方脸上贴了贴。
“你揉的我好舒服哦……”
大猫睁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站在他前面,尾巴尖儿左甩右甩,带着愉悦,还有几分超过友谊界限的亲昵。
这家伙……到底清不清楚什么叫感情的分界线啊?江西被搂入怀中试图挣扎,但又不方便动弹。只能僵着身体作了一尊雕像。
“陕西……你……你先放开……”
陕西松开了他。歪着脑袋,满脸的不理解。
“为什么?”
江西一时语塞,只艰难的吐出:“……男女授受不亲……”
陕西打断了他,弯下腰来和他处于同一水平线:“可我们都是无性别诶,并没有完全真正的性别划分的……为什么不能抱你。”
江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一眼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顿时又偏头闭眼。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北方人向来热情,见面的时候向来都会拥抱的。在对方的意识中,他们绝对性的熟悉——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也是同性别——灵天生是无性的,所以这种拥抱也合乎其理。
只是他先想到了不该想的东西。
江西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想要唾弃自己被美色所迷惑。
他试图艰难的睁开眼。
对面的人依旧弯着腰,直勾勾的看着他,满眼都不理解。
“为什么不能抱?”
江西一时间说不出什么拒绝或者反驳的话。于是便只能试图学会习惯北方人的热情,把对方拉进了自己怀里。
陕西没想到对方会拉他,一时没站稳,还差点摔倒,整个人撞进对方怀里,一只凤簪摇摇欲坠。
江西又想暗骂自己的鲁莽了,他扶着人,仔细的帮人重新梳了一遍发。
陕西乖巧的坐在他刚才坐着的凳子上晃着腿,像是在发呆。两眼放空。
江西叹着气,又一次骂自己不争气。打算走到人前面看一下梳的怎么样,就发现陕西的尾巴还缠在他腿上,他动不了。
他无奈地不动声色的捏了捏陕西的后颈。
尾巴晃了晃,松开了。
他走到对方前面,手挑着对方的下巴,抬起对方的头,有些满意的欣赏了一番,又感觉像是手痒,提笔在对方的眉心画下了一点赤纹。
西安莫名觉得越看越不对劲,拍了一张照发到了自己的古都群里。
西安:我怎么觉得这个怪怪的
洛阳:怎么会呢?
南京:怎么会呢?
北京:……
北京:怎么会呢?
西安将信将疑的相信了,然后收起了手机,刚好没看见那句——
大同:你哥(或者说姐)是不是要被拐了啊?
陕西没在意别的,见江西站在自己前面,直接伸手就抓住了对方腰间的玉佩,梳理着它的穗子。
尾巴左右摇晃。循着习惯缠住了旁边人的手。
江西无奈的又看了看手腕上缠着的尾巴,叹了一口气。
站在人的面前任他玩弄。
“真是一个小祖宗,好了,要上台了,小祖宗,别玩儿了。”
陕西摇着尾巴,用尾巴尖儿又蹭了蹭他的脸。
“好哦,我先上去表演了。”
她迈着欢快的步子上台了,身上的挂件随着她的动作一步一响,格外清脆,像是敲在心尖上。
陕西跳的是支敦煌舞,甘肃严选的一支,敦煌舞本就是温柔且大气滂沱,在灯光下略显温柔圣洁而神秘。
江西越看越觉得心动,但是刚看到精彩处,幕布就放下来了,遮住了他欣赏美人舞蹈的眼,他一脸茫然的扭头看向西安:
“这是干什么?”
西安没发现他正在欣赏的心,只是兴奋的拉着他到了观众席。
“还能干什么啊?来看他出丑啊~”
西安本人笑眯眯的,看着就有满心满眼的坏点子。
江西只无奈地叹气,歪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头去看舞台上的陕西,试图挣扎着再看一点,不过陕西已经停下了,只孤零零的站在台中间。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那支敦煌舞结束了。
他没有看全。
江西站在原地没有理会旁边人的狂欢,只是摸了摸鼻子,试图思考什么时候再坑陕西跳一支舞,结果想着想着又被身边人的欢呼打断了思路,他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台上人,摇着扇子笑眯眯的看着台下的观众,像是在挑选。
江西突然就开始好奇下来的环节了。
只见陕西抽出了那把扇子打开,遮着半张脸。慢吞吞的往观众席走,江西这才想起,按照往年的惯例,陕西或者西安表演完之后是要与观众互动的。
他顿时就心动了,瞬间就忽略了旁边的西安,开始往前挤。
看着陕西和观众互动,西安一直都挺幸灾乐祸的,他笑眯眯的声音里带着愉悦,嘴叭叭的说了个不停:“人类可难搞了,什么话都敢说得出来,那流氓的话语层出不穷,啧啧啧,已经开始好奇他们会问陕西什么问题了,要看看他会回答什么吗?嗯?……人呢?”
西安扭着头找不到人了。
原来江西早带着满心的好奇挤到最前面去了。
西安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儿不对劲,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陕西显然知道自家的人是个什么样,往年西安互动时,那群人问的问题他也知道,他算是在这台上进退两难,半天了都没敢开始互动。
那咋办?
陕西眉头微皱,正思索着对略,然后一眼就看到了江西,有法子了!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尾巴也随着她的心情开始左右摇摆。
他紧紧的盯着台下,突然就笑的甜了起来,连声音都夹着,莫名的柔和清甜了起来。
“赣哥,你怎么来了?”
这一句把一众人的目光全部引到了江西身上。
他突然就知道,这家伙为什么突然要叫自己了。
江西看的无奈,笑了一声。
“我还能来干嘛?当然是来看你的。”
这家伙刚才还在叫自己江西,现在想跑路了,突然就会叫哥哥了。
陕西用力的拉着他,想把他拉上台,尾巴左右晃着,满眼的祈求。
那双漂亮的眼睛早勾到江西神志都没了,当即借了个力上了台,一边唾弃着自己被美色迷了心,一边帮着陕西主持完了整个活动。陕西摇着尾巴在他的身后藏着,乐得自在。
在一群人的狂欢中,陕西从江西身后冒着头,乐呵呵的看着双方不动声色的对垒。
然后在这群逆子发出大逆不道的言论之前,赶忙拉着江西逃离了舞台。徒留西安应对剩下的人群。
江西被他拉着跑,又被他的笑带着忍不住的想笑。
逃到幕后的陕西笑着,几乎歪倒在了江西怀里,笑容明艳,眼睛明亮。
明晃晃的勾人。
江西看着那双眼睛,忍不住想要捂脸。
他心里想。
估计以后从江西跑来陕西的,又要多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