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慕从没想过自己会在暴雪天迷路。
他站在盘山公路的边缘，看着被雪覆盖的导航屏幕，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迅速消散。三个小时前，他的车在转弯处打滑，撞上了护栏，而手机信号早已消失在茫茫雪山中。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
一辆黑色越野车碾过积雪，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顾铖砚那张被车内暖气熏得微微泛红的脸。
“上车。”
顾如慕睫毛上还挂着雪粒，喉结动了动：“你怎么……”
“车载GPS。”弟弟打断他，指尖敲了敲方向盘，“我绑定了你的行车轨迹。”
——这很顾铖砚。
顾如慕拉开车门，暖气混着雪松香薰扑面而来。座椅加热早已调到最高档，扶手箱里放着他常喝的矿泉水牌子，甚至连音乐都停在他早上出门时听的钢琴曲章节。
“外套脱了。”顾铖砚伸手去解他的羊绒大衣纽扣，“全是雪水。”
车内空间逼仄，弟弟的膝盖抵在他腿侧，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当冰凉的手指擦过颈侧时，顾如慕下意识绷紧背脊——那里有昨晚留下的淡红咬痕。
越野车重新驶入风雪。顾铖砚开车很稳，黑色皮手套包裹的指节偶尔敲击方向盘，像在压抑某种情绪。
“后备箱有毯子。”沉默持续了十分钟后，弟弟突然开口，“睡会儿。”
顾如慕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开始跟——”
急刹车打断了他的话。
顾铖砚猛地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皮手套掐住他的下巴。车内灯突然亮起，照出弟弟眼底暴风雪般的暗涌。
“哥明明答应过我。”拇指摩挲着他下唇，“不走这条路的。”
顾如慕这才想起上周的对话——当时顾铖砚拿着天气预警报告，要求他改签航班。而他以会议重要为由，敷衍着应了声“知道了”。
“天气预报说了暴雪。”犬齿在虎口处磨了磨，“为什么就是不听话？”
车载广播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天气预报重复着封路通知。顾铖砚松开手，从后座拽过毯子裹住他，动作近乎粗暴，却在掖边角时放轻了力道。
“睡吧。”弟弟重新发动车子，“到家叫你。”
毯子带着熟悉的洗涤剂味道，顾如慕在引擎声中闭上眼。朦胧间感觉有手指梳理他额前碎发，接着是落在眉心轻如雪片的吻。
GPS突然发出提示音：“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回家。”
顾铖砚关掉了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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