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寂静像一层柔软的绒布,轻轻盖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马嘉祺侧躺着,目光落在身侧人的脸上,呼吸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安稳。
丁程鑫睡得很沉,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偶尔会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一下,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跳成了凌晨一点,马嘉祺盯着丁程鑫柔和的睡颜,指尖在被子底下蜷了蜷。
这个念头其实盘桓了很久,从他确认自己对丁程鑫的心意那天起,就想着要把这个人带到家人面前。
只是总觉得时机不够成熟,他们都太忙,聚少离多的日子里,连好好说句话都要掐着时间,更别提摊开这层关系。
可刚才丁程鑫翻身时,迷迷糊糊抓着他的衣角,嘟囔了一句“别走好吗”,那瞬间涌上来的情绪太满,像要把他的心撑破。
马嘉祺低头,在他额角印下一个极轻的吻,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笃定的声音:就是现在了。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丁程鑫攥着的手,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起身时被子滑落,他又弯腰替人掖好被角,指尖不经意碰到丁程鑫的脸颊,温温的,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走到阳台,夜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马嘉祺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
他回头望了一眼虚掩的卧室门,能隐约看到床上那个安静的轮廓,心里那点犹豫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拿出手机,通讯录里“妈”的号码排在最前面,指尖悬在拨号键上顿了两秒,终究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来,听筒里传来母亲带着睡意的抱怨:“嘉祺?这都几点了还打电话,你这孩子……”
“妈,”马嘉祺打断她,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低哑,却异常清晰,“明天我带个人回家。”
“带谁啊这么晚说……”母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接下来的话截住。
“带您儿媳妇回来。”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过了几秒,是“哐当”一声轻响,像是人从床上猛地坐起来,连带着被子摩擦的窸窣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母亲的声音瞬间拔高,睡意全消:“你说啥?儿媳妇?!”
马嘉祺靠在阳台栏杆上,望着远处零星的灯火,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嗯,我对象,明天带回去给你们看看。”
“哎哟喂!”母亲的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狂喜,尾音都在发颤,“你这孩子……你早说啊!我这……我这现在就起来收拾房间!不对,明天早上买什么菜好?他爱吃甜的还是辣的?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跟我说!”
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马嘉祺甚至能想象出母亲此刻手舞足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妈,您先别急,他挺好相处的,什么都吃。您早点睡,明天我们中午到。”
“睡什么睡!”母亲在那头拍了下手,声音响亮得能震到听筒,“我这不是激动吗!你说你,之前跟你说多少回让你相亲,你非说忙,我还以为你要打一辈子光棍……”
“妈。”马嘉祺无奈地喊了一声。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母亲立刻改口,语气却依旧雀跃,“那你们路上小心点,明天我让你爸去买菜,保证把他爱吃的都准备上!”
挂了电话,马嘉祺还能听到母亲在那头跟父亲嚷嚷的声音,想来是把这个消息分享出去了。
他站在阳台,又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刚好落在丁程鑫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辉。
他深吸一口气,夜风里好像都带着点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