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最后一盏补光灯熄灭时,墙上的石英钟正指着凌晨一点。张真源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转身就看见严浩翔已经裹着他的珊瑚绒毯子,在沙发上蜷成了一团,脚边散落着吃剩的薯片袋。
"起来了,去床上睡。"张真源踢了踢沙发腿,换来对方含糊的嘟囔。他无奈地叹气,弯腰去拽严浩翔的胳膊,指尖触到对方手腕时,窗外突然炸响一声惊雷。
"啊!"严浩翔猛地弹起来,毯子滑落露出惊惶的脸。几乎是本能地,他扑向张真源,整个人挂在对方身上,像只受惊的考拉。
"你干什么!"张真源被撞得一个趔趄,嫌弃地推开他,"多大的人了还怕打雷?"
话音未落,又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严浩翔尖叫着往张真源怀里缩,手指紧紧攥着他的睡衣下摆,指节都泛白了。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张真源认命地叹了口气,拖着严浩翔往卧室走。他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洗得发白的棕色小熊玩偶,塞到严浩翔怀里,"抱着这个,别再往我身上蹭。"
严浩翔立刻抱紧小熊,把脸埋进毛绒里,果然安静下来。
张真源看着他蜷缩在床沿的身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雨夜。那时他们还在念高中,严浩翔也是这样抱着同款小熊,偷偷溜进他的房间,说自己怕黑。
"以前你跟刘耀文在一起的时候,打雷也没见你这么怕。"张真源随口说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边缘。
严浩翔的身体僵了一下,怀里的小熊被捏得发出轻微的挤压声。"不一样..."他的声音闷闷的,"那时候...有人陪我。"
雨声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户,将记忆拉回两年前的冬天。
张真源还记得那天严浩翔身上混着陌生的香水味,是刘耀文最讨厌的木质调。他陪着醉醺醺的严浩翔回家,刚打开门就看见刘耀文黑着脸坐在沙发上,脚边堆着几个拆开的快递盒,里面是严浩翔给张真源买的生日礼物。
"又去找他了?"刘耀文的声音冷得像冰,"严浩翔,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严浩翔当时靠在张真源肩上,迷迷糊糊地说:"耀文,你别生气...我只是..."
"只是什么?"刘耀文猛地站起来,"只是觉得我不如张真源懂你?还是觉得跟我在一起太压抑?"
张真源至今都记得当时的尴尬。他想把严浩翔扶进房间,却被刘耀文拦住:"张真源,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能不能别总插一脚?"
后来的事情像模糊的默片。张真源只记得自己狼狈地逃离,留下严浩翔和刘耀文在客厅对峙。第二天清晨,他收到严浩翔的消息,只有一张哭红眼睛的自拍,和三个字:"我们分了。"
他当时以为是自己的原因,愧疚了很久。直到后来在一次聚会上,刘耀文喝多了才说出真相。
"不是你的问题,真源。"刘耀文捏着酒杯,眼神空洞,"是我们俩太像了,都太要强,都不肯低头。他工作忙起来连电话都不接,我呢,又总爱胡思乱想...那天看到他给你买的礼物,我就突然觉得,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张真源看着床上抱着小熊的严浩翔,少年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头却依然微蹙。他想起刘耀文说最后那句话时的表情——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其实他很爱你。"张真源曾这样对刘耀文说。
"我知道。"刘耀文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但爱解决不了所有问题。我们都太锋利了,再耗下去,只会把彼此刺得遍体鳞伤。"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些,雷声也渐渐远去。张真源轻轻抽走严浩翔攥着的睡衣下摆,替他掖好被角。暖黄的床头灯映着少年熟睡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像极了多年前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孩。
或许有些感情,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就像严浩翔和刘耀文,曾经炽热如烈火,最终却在现实的打磨下渐渐冷却。而他能做的,只是在每个这样的雨夜,递上一只旧小熊,让记忆里的温暖,暂时驱散现实的寒意。
张真源关掉床头灯,躺回床的另一边。黑暗中,严浩翔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怀里的小熊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没有再推开,只是静静地听着窗外的雨声,和身旁人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