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闹钟在黑暗中炸响,刘耀文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梦里母亲举着桃木剑的狰狞面孔还在眼前晃动,尖锐的"同性恋是孽障"的咒骂声在耳边回荡。他下意识摸向身边,却触到一片冰冷的床单——宋亚轩为了不打扰他录制,昨晚搬到了隔壁他的房间。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夹杂着导演焦急的催促:"刘老师!直播还有十分钟开始!"刘耀文踉跄着起身,撞翻了床头柜上的相框。玻璃碎裂的声响里,他盯着满地狼藉中那张樱花下的合影,宋亚轩的笑脸被裂纹割裂成碎片。他一愣,把照片放倒在桌子上。
打开房门的瞬间,刺眼的灯光让他眯起眼睛。导演举着摄像机僵在原地,镜头扫过他凌乱如杂草的黑发、浓重的黑眼圈,还有睡衣上错位的纽扣。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
"救命!这是被吸了阳气吗?"
"文哥熬夜写歌了?这颓废感绝了!"
"宝子是不是生病了?脸色好差..."
刘耀文机械地扯出微笑,喉结滚动着道歉:"抱歉,昨晚...失眠了。"他弯腰时,后颈的冷汗顺着脊椎滑进睡衣,仿佛母亲的符咒正灼烧着他的皮肤。直到化妆镜里映出自己苍白的脸,他才惊觉又陷入了记忆的泥沼——那些被锁在房间听"驱邪讲座"的日夜,那些被撕碎的情书,还有宋亚轩为他挡下桃木剑时手臂上狰狞的伤口。
当第一缕阳光爬上窗台,刘耀文已经把自己钉在钢琴前三个小时。指尖在琴键上翻飞,草稿纸散落一地,潦草的音符间混着几行被泪水晕染的字迹:"月光是囚笼/心跳是刑具/爱你是我最虔诚的罪"。直播间的观众看着他紧锁的眉、发红的眼眶,纷纷刷起"文哥沉浸式创作"的弹幕,却没人知道他正在与十年心魔厮杀。
直到摄像机的红光突然刺痛眼球,刘耀文才如梦初醒。胃部传来的绞痛提醒他,已经整整一天滴水未进。他踉跄着打开冰箱,空荡荡的冷气扑面而来,恍惚间又看见十八岁那年,母亲举着菜刀砸碎他藏在冰箱里的避孕药:"你以为藏起来就能变正常?"
"喂,要两份上等和牛..."订完餐,刘耀文系上围裙的手突然顿住。直播间弹幕突然炸开:
"好家伙,打工人吃泡面,他吃牛排?"
"录节目还炫富,资本的恶臭!"
"就会装艺术家博同情,呕!"
牛排滋滋作响的油花溅上手臂,刘耀文却感觉不到疼痛。记忆与现实重叠,他仿佛又看见母亲将滚烫的热汤泼在宋亚轩背上,怒吼着"脏东西别玷污我儿子"。此刻弹幕里的辱骂像无数根细针,扎进他千疮百孔的心脏。
"文哥?"导演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牛排好像焦了..."
刘耀文猛地回过神,浓烟已经漫上厨房顶灯。他慌乱地关掉煤气,却在拿起灭火器时突然颤抖——灭火器的金属把手冰凉刺骨,像极了母亲当年砸向宋亚轩的花瓶。直播间的观众看着他突然惨白的脸,不明所以地刷屏调侃,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被刻意掩埋的伤口,正在镁光灯下寸寸崩裂。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宋亚轩发来的消息:"直播结束来我这边,给你弄你喜欢吃火锅。"配图是两个卡通小人手拉手,头顶飘着爱心。刘耀文盯着屏幕,眼眶突然发烫。窗外暮色渐浓,他望着摄像机闪烁的红光,第一次在镜头前卸下所有伪装,对着镜头轻声说:"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这句话像块巨石投入深潭,弹幕突然安静下来。在无数好奇与担忧的目光中,刘耀文转身走向阳台。晚风掀起他凌乱的衣角,远处城市的霓虹在暮色里明明灭灭,恍惚间竟与宋亚轩眼中的星光重叠。他知道,这场与过去的战争或许永远不会结束,但只要有那束光在,他就能继续在黑暗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