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刘耀文被脚趾传来的剧痛惊醒。黑暗中，他一脚踢在了床头柜尖锐的棱角上，闷哼声卡在喉咙里。床头的相框被震得歪斜，照片里他和宋亚轩在樱花树下相视而笑的画面微微晃动，仿佛也在嘲笑这糟糕的开始。

"耀文！"母亲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张阿姨介绍了个女孩，下午三点去咖啡厅见面。"

刘耀文攥紧床单，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七次相亲安排。他拖着受伤的脚走到窗边，晨光刺破云层，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手机屏幕亮起，是宋亚轩发来的早安消息，配图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爱心早餐，可爱的卡通煎蛋旁还画着笑脸。

"妈，我有喜欢的人了。"刘耀文握紧手机走进厨房，试图让语气保持平静。母亲正在煎培根，围裙上印着的小熊图案与她冰冷的表情形成鲜明对比。

"你说那个宋亚轩？"锅铲重重砸在锅沿，溅起的油星差点烫到刘耀文，"同性恋是病！上个月王大师说了，是你前世孽缘作祟......"

"够了！"刘耀文猛地拍向台面，玻璃杯应声碎裂。锋利的玻璃碴划破手掌，鲜血滴落在米色瓷砖上，"你们当年车祸昏迷，是谁在医院守了三个月？是谁卖掉房子给你们凑医药费？现在倒好，信那些邪教胡话，说我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

记忆如潮水涌来。三年前那场车祸，父母双双陷入昏迷。刘耀文白天在医院照顾，晚上还要去。应付商会。最艰难的时候，是宋亚轩默默替他交了房租，凌晨三点送来热粥，在病床前陪他守夜。可当父母醒来，得知他的性取向后，所有感激都化作了利刃。

母亲突然捂住脸啜泣："我们供你出国留学，不是让你变成这样......"她突然抓住刘耀文的手腕，"听妈妈的话，去见那个女孩。王大师说，只要你......"

"放开我！"刘耀文甩开母亲的手，后退时撞倒了椅子。他望着母亲红肿的双眼，突然觉得无比陌生。曾经那个会陪他在游乐园疯玩的温柔女人，那个鼓励他追求梦想的开明母亲，什么时候变成了被迷信支配的傀儡？

当天深夜，刘耀文蜷缩在宋亚轩怀里，将脸埋进对方温暖的颈窝。客厅的落地窗外，暴雨敲打着玻璃。"别想了。"宋亚轩轻轻抚摸他的后背，"等一切结束，我们就搬去其他地方，重新开始。。"

手机在枕边震动，是父亲发来的消息：你妈又去听那个'大师'讲座了。最近她总说有人跟踪她，行为越来越奇怪......

刘耀文猛地坐起身，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他突然想起上周回家，发现母亲卧室里摆满了写满符咒的黄纸，香炉里的香灰堆得老高。那些所谓的"驱邪仪式"，会不会已经让母亲陷入了危险？

"我得回去一趟。"刘耀文抓过外套，宋亚轩担忧的眼神让他心头一紧，"你别去。"宋亚轩按住他的肩膀，"我陪你。"

当他们赶到刘家时，屋内一片狼藉。母亲披头散发地蜷缩在角落，面前的火盆里燃烧着刘耀文和宋亚轩的合照。"都是你们！"她突然尖叫着扑过来，手里的桃木剑擦过宋亚轩的脸颊，"那个大师说了，只要杀了他，你就能变回正常人......"

刘耀文死死抱住失控的母亲，眼泪砸在她颤抖的肩膀上。警笛声由远及近，他望着宋亚轩被划伤的脸，终于明白：这场与偏见和愚昧的战争，比他想象的更加残酷。而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握住爱人的手，在黑暗中等待破晓的曙光。

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