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原创短篇 

潮信劫

情爱蚀骨

我叫阿渔,是个普通的渔家女。这天,我在海上收网,突然一艘破船飘了过来。我刚靠近,就被一个人拽住了脚踝,一下子跌进了水里。我拼命挣扎,那人却像铁钳一样紧紧抓着我。等我被拖上船,才看清是个少年。他叫沧溟,是个水盗。

沧溟用刀尖挑开我衣襟,正准备搜身,突然发现了我锁骨处的月牙胎记。他的瞳孔骤缩,刀“当啷”一声坠海。我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晚上,沧溟在船舱里喝得酩酊大醉。他看着我,眼神迷离,然后猛地撕开我半边衣袖,咬着牙说:“这胎记和三年前我亲手捅死的叛徒之女一模一样!”我听了,又惊又怕,大声辩解说自己不是叛徒之女。可他却根本不信,还把我绑在了船桅上。

夜半涨潮时,绳索浸了水,我开始用力磨绳。可就在这时,沧溟突然睁眼,他捏着我下巴轻笑:“小鱼儿,你的命得留着钓更大的鱼。”我看着他,心里充满了绝望。

沧溟把我囚在了船底的铁笼里。他每日都会给我送一些鱼饵,每次还故意用鱼叉戳碎我递过去的药碗,讥讽道:“渔家女也配喝阿胶?”我气得瞪他,可又无可奈何。

有一天晚上,暴风雨来袭,船身剧烈摇晃。沧溟发着高烧,在船舱里呓语。我听到他梦话里反复呢喃“阿姐别跳”,心中不禁有些好奇。我趁着没人,偷偷爬进他的舱室,看见他枕头下压着半块绣金蝉的童装残片。

后来,我趁沧溟喝醉,偷走了他的匕首。可还没等我藏好,就被他发现了。他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货箱上。就在这时,一支箭矢突然射来,穿透了他的右肩。鲜血滴在我脸上,他看着海面浮尸,冷笑一声:“现在知道谁才是猎物?”我看着他受伤的样子,心里竟有些心疼。

有一天,官军突然来突袭。沧溟把我塞进阴沟,自己引开追兵。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慌乱。等官军走后,我发现他浑身是血地爬回来。我赶紧撕开裙摆给他包扎,可他突然抓住我的脚腕,邪笑一声:“这么急着脱衣裳?”我脸一红,有些生气,但还是继续帮他包扎。

到了祭祖节,村里的人都去祭祖了。我却偷偷跑到码头,想看看沧溟的情况。没想到,我被他逮个正着。他把我五花大绑捆在祭台,看着我挣扎的样子,他拾起香灰在我额头画咒文,嘴里还说着:“求我啊,求了就带你去看活人祭。”我咬着牙,不肯求他。

夜里,沧溟带着满身血污闯进渔村。他看到我正在给阿爹上坟,突然发疯似的铲平了整座土包。我愤怒地拿起铁锹砸向他,却被他按在墓碑上。他嘶吼着:“你爹当年为抢渔场害死我全族时,比你狠多了!”我愣住了,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恩怨。

沧溟要我当他的压寨夫人。大婚当日,我头戴凤冠,却把剪刀抵在喉咙,倔强地说:“宁做鬼妻不当海盗婆。”沧溟看着我,眼神冰冷,他掰开我手指,把剪刀刺进自己掌心,说:“那就合葬。”我看着他流血的手,心里一阵刺痛。

后来,官军又来围剿。沧溟让我披甲扮他冲锋。我坐在船头,突然回头,看见他默默用朱砂涂改命簿,把我的名字从“祭品”划成“妻”。我心里一阵感动,可还没等我多想,箭雨就袭来了。

决战的时候,沧溟的船炸成了火球。我抱着他的焦尸跳海,在浪涛中,我看见他腰间系着三年前我丢进海里的破陶罐,里面塞满褪色的贝壳船。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原来他一直都留着这些。

我没死,被海浪冲到了岸边。后来,我成了海盗女王。我踩着仇人骸骨重建山寨,每夜都枕着沧溟的断剑入眠。

有一天,我抓住了当年背叛沧溟的副手。我笑着问他:“你说沧溟右肩的箭疤像不像条鱼?”那副手吓得瑟瑟发抖,没敢说话。

我在船舷刻下第九百九十九道划痕时,突然发现当年陶罐里的贝壳船涂着特殊颜料,拼起来竟是张藏宝图。我看着那藏宝图,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也许那里有我和沧溟的回忆。

我按照藏宝图的指引,找到了一座孤岛。在那里,我看到了沧溟准备的婚礼场地。琉璃灯照着未写完的请柬,上面写着“阿渔不知浪,何故困沧海”。我看着这些,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打开他留下的木盒,里面装着染血的月事带和接生婆开的保胎药方。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早就知道我怀孕了。

我抱着骨灰坛跃入悬崖,在粉身碎骨的瞬间,我看见十八岁的沧溟从浪花中走来,手里捧着刚捞起的、闪着金光的完整陶罐。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可眼前却只有无尽的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