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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在等一个人
11点28分,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锁住出口
人潮一波一波涌出来。接机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举牌,有人挥手,有人冲上去拥抱
朱伯丞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在人群搜寻
然后他看见她了
北京零下十几度,她怎么穿了条裙子?
许晚秋走得很慢,走路姿势也有点怪,朱伯丞皱眉咪着眼盯着许晚秋腿看,好多血,到底发生什么了。许晚秋拖着白色的行李箱,垂着头
许晚秋没看见他
朱伯丞也没有喊她
朱伯丞只是朝她走过去,走到她面前,停下
许晚秋抬起头
四目相对
许晚秋的眼眶还是红的,睫毛湿漉漉的,显然在飞机上又哭过。嘴唇有点干,脸色很差,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只剩一副疲惫的躯壳还在勉强移动
许晚秋看着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朱伯丞没说话。他伸手,把她手里那只行李箱的拉杆接过来
朱伯丞只是把她的行李箱换到左手,右手自然地垂下来,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背

走吧,车在外面
许晚秋没有动
朱伯丞停下脚步,回头看许晚秋
许晚秋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开始轻轻地、克制不住地抖
然后许晚秋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宝宝

我好疼

朱伯丞转身,把那只攥着衣角的手握住,轻轻拉开,然后他把整个人拥进怀里
许晚秋没有说腿怎么了。她只是说,我好疼
许晚秋僵了一瞬,然后像是终于被允许崩溃,把脸埋进他胸口,无声地、剧烈地发抖
朱伯丞没有说话。只是收紧手臂

腿怎么了?
许晚秋攥着他衣襟的手,又紧了几分
机场的广播还在循环播放,人潮还在来来往往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对相拥的年轻男女
朱伯丞抱着许晚秋,站了很久
久到她不再发抖,久到她松开他的衣角,久到她从他怀里退出来,自己抬手擦了擦眼睛
走吧

许晚秋没看他,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两人刚上车,朱伯丞导航到了三医院。许晚秋盯着导航上那条路线,小声开口
不是回小区吗,方向不对吧

许晚秋看向朱伯丞

去医院
许晚秋扣了扣手机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真的没那么严重

朱伯丞没看她

嗯
那你为什么还去三医院?

前方红灯。车子稳稳停住,朱伯丞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说好疼
许晚秋垂下头,手指揪着围巾上那块已经干涸的深色痕迹。围巾因为刚在飞机上挡腿被血迹黏住,腿上有个伤口旁很痒是已经结疤了硬硬的一小片
许晚秋抠了抠,没抠掉

别弄了
朱伯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也没什么情绪
许晚秋抬头,朱伯丞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把许晚秋的手从伤口上拿开,放回她自己的膝盖上

会疼
许晚秋愣住
朱伯丞不是说伤口会疼,他是说她这样抠,会疼
许晚秋低下头,看着自己光裸的膝盖。裙子太薄,车里的暖气还没热起来,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许晚秋忽然觉得眼眶又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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