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六楼手术区被警方的狙击手围得水泄不通。郑岩推开围观的人群，耳边充斥着对讲机里混乱的通讯声。特警队长面色凝重地迎上来："嫌犯控制了三个手术室，挟持了七名医护人员。他要求...指名要见你和林博士。"
郑岩望向走廊尽头的手术区自动门，上面用鲜血画着一个夸张的笑脸。林夏站在他身旁，呼吸急促，右手不停地摩挲着左腕的疤痕。
"他在3号手术室，"特警队长递过一个平板电脑，"这是里面的实时画面。"
屏幕上，柳医穿着沾血的手术服，戴着那个标志性的白色笑脸面具，正在调整一台摄像机。他身后，七名医护人员被绑在手术椅上，嘴上贴着胶带。手术台上躺着一个昏迷的中年男子。
"那是...陈院长？"林夏倒吸一口冷气，"当年柳萌手术的麻醉师，后来升任院长。"
平板电脑突然闪烁，画面切换为柳医的脸部特写。面具下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却依然能听出病态的兴奋："啊，我亲爱的观众们终于到了！郑队长，林医生，欢迎来到我的终极表演——『伪善者的审判』！"
郑岩的耳机里传来技术员的声音："他在用医院Wi-Fi直播，已经扩散到多个暗网平台，观看人数超过两万...数字还在飙升。"
"你想要什么？"郑岩对着平板问道，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柳医夸张地摊开双手："我想要真相！正义！还有...一点小小的娱乐。"他突然转身指向昏迷的陈院长，"这位可敬的院长大人，七年前在给一个十二岁女孩做麻醉时，因为赶着去参加周正举办的慈善晚宴，擅自加大了麻醉剂量。"
柳医从托盘里拿起一支注射器，对着灯光检查液体："你们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那场慈善晚宴的主题是'关爱儿童健康'。"他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林夏突然上前一步："柳医，你答应过我的...不会伤害无辜的人。"她的声音颤抖，"这些医护人员没有错。"
"无辜？"柳医的声音骤然变冷，"林医生，你比谁都清楚，这世界上没有无辜的人。"他走向一名被绑的护士，"这位可爱的李护士，上个月因为一个流浪汉伤口太脏拒绝为他缝合，导致他感染死亡。"又指向另一个医生，"而我们的张医生，收了医药代表回扣，给癌症患者开高价无效药。"
郑岩注意到柳医说这些话时，几名被绑的医护人员眼神闪烁，没有激烈否认。这个细节让他胃部一阵绞痛。
"柳医，"郑岩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你妹妹的案子可以重新调查，但这种方式——"
"闭嘴！"柳医突然尖叫，声音刺破变声器的失真，"三年前我就找过你！带着所有证据！你说什么？'证据不足，无法立案'！"他模仿着郑岩的语气，惟妙惟肖，"现在你倒想来主持正义了？"
郑岩如遭雷击。记忆的碎片突然拼合——三年前那个消瘦的年轻人，带着一摞病历和化验单，眼中有种令人不安的执着。他当时太忙了，那个案子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医疗纠纷...
"想起来了？"柳医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郑队长，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你作为我的'特别观众'吗？因为你和他们一样虚伪。"他转向摄像机，"警察、医生、慈善家...你们所有人都在表演，演给彼此看，演给社会看。而我，只是把这场集体假面舞会的真相揭露出来。"
林夏突然冲向手术室大门："够了！我进去换他们出来！"
柳医发出一声愉悦的叹息："啊，我亲爱的林医生总是这么...戏剧化。"他对着摄像机做了个邀请手势，"请进吧，女主角。带上郑队长一起——最后一幕需要你们两位共同出演。"
特警队长拉住郑岩："太危险了，他在诱导你们！"
郑岩看着林夏决绝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什么："不，他早就计划好了。如果我们不进去，他会杀光人质来完成他的'悲剧结局'。"
自动门缓缓打开，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走廊地面上用血迹画着箭头，指向3号手术室。每个箭头旁边都写着一个日期——柳萌的生日、死亡日、柳医被霸凌的日子...
手术室的门虚掩着。郑岩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
手术室被改造成了一个怪诞的剧场。观众席上绑着七名医护人员，他们面前是手术台改装的"被告席"，陈院长被固定在上面，胸前连接着心电图仪。柳医站在一旁，已经摘下面具，露出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他身后是一个巨大的投影屏，正在循环播放柳萌生前的照片和死亡现场记录。
"欢迎！"柳医张开双臂，像一位热情的主人，"请坐，表演马上开始。"他指了指两个空着的座位，上面贴着标签："郑队长—审判者"、"林医生—共犯"。
林夏的嘴唇颤抖："柳医，求求你...别再这样了。小萌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柳医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别用我妹妹的小名称呼她！你不配！"他一把抓住林夏的手腕，露出那道疤痕，"记得这个吗？你说过要永远理解我，可最后你和他们一样，把我当成怪物！"
郑岩悄悄移动位置，试图接近手术器械台。柳医立刻察觉，举起一个遥控器："啊-啊-啊，郑队长，别轻举妄动。看到这个吗？"他指了指陈院长胸前连接的一个装置，"心跳停止触发器。如果我按下这个，或者我的心跳停止...砰！"
林夏的眼泪终于落下："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场诚实的表演！"柳医的眼睛闪闪发光，"这个世界充满了谎言，每个人都在伪装。而我的艺术，就是撕下这些伪装。"他走向摄像机，"现在，直播继续。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让我们进入最精彩的环节——审判！"
投影屏切换成七个分屏，每个屏幕开始播放不同的监控录像：周正在地下赌场豪赌、苏雯篡改医疗记录、陈院长收受回扣...甚至还有郑岩三年前不耐烦地打发走柳医的警局监控。
"看啊，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社会栋梁'！"柳医歇斯底里地大笑，"而我，一个'精神病患'，却是唯一敢于揭露真相的人！"
郑岩注意到柳医的精神状态正在急速恶化，他的眼球充血，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这是个机会。
"柳医，"郑岩缓慢地说，"你说得对，社会确实有很多问题。但你现在做的，和你所憎恨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柳医突然安静下来，歪着头看着郑岩："区别？"他轻声说，"区别在于我承认自己是怪物。"他举起手术刀，"而他们，却自诩为圣人。"
就在这一刻，林夏突然扑向柳医，露出左腕的疤痕："你说过要我相信你！那现在你相信我一次！"她的声音撕裂般痛苦，"杀了我，放了他们！用我的血完成你的'艺术'！"
柳医的表情瞬间软化，他颤抖的手指轻抚林夏的疤痕："我的林医生...我唯一信任过的人..."他的眼中突然涌出泪水，"你为什么当初要放弃我？"
郑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冲向柳医。但柳医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一把推开林夏，举起遥控器："站住！否则我立刻引爆！"
手术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心电图仪的滴滴声格外刺耳。柳医的呼吸逐渐平稳，嘴角重新挂上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看来...是时候谢幕了。"
他按下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钮，投影屏切换成一个新的画面——是医院楼顶的实时监控，上面显示着一个与陈院长胸前一模一样的装置，旁边绑着一个昏迷的女孩。
"我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柳医对着摄像机微笑，"让我介绍今晚的特邀嘉宾——陈院长的独生女。两个装置是联动的，一个停止，另一个...你们懂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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