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那日虽现身,一连几日被当作傀儡一样端坐于高堂,但即便李嗣源将他看的再牢固,却也动不了他,他还是能在不良人的帮助中消失一段时间。
好在,各地对不良人的围剿已经提上日程,一天子名义的围剿檄文已经朝野皆知。我明白李嗣源不过是想切断不良人对天子的信任,从而真正的掌控天子,说到底他有野心,想要取而代之罢了。
我站在城墙之上,天边的云黑压压的一片,有一种吞到一片的气势,今日是到这长安城中不良人最后的杀戮。我带着巴也给的那顶面具,端立在城墙之上,风扬起我的衣襟,腰间别的是一只精巧的弓弩,我没那么大的力气拉开那弓箭,好在准头不出。
对于即将到来的屠杀我没什么兴趣,也害怕见到那尸山血海,可是我要找出镜心魔,亲手杀了他,这双从未染血的手终究是要变成可怖的样子。
看哪,好不悲壮,小北和他师傅的死别多么感天动地,可是也就仅此而已了,我还记恨着脖子上的伤,即便已经好全,也不妨碍我记恨。城下有不良人那么多,没有一个是镜心魔。我以准备好的弩箭没等来真确的人,道便宜了他。
第一次杀人,我终究不够大胆,举起弩对准了许久,有无数次的机会,终究还是放弃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放下了弩。看着那覆手待敷的天子,怀疑的打量着他,不知是否是错觉,他好像看见了城楼上的我。即便他装草包装的再好,也抵不过那眉眼间所透露的光明正气。一个让袁天罡已死逼其入局的人,真的会如此无用?
我回了王府,几天不曾出过房间。
风从窗边吹进,桌案上的纸张被吹的瑟瑟做响。上面赫然勾勾画画,写满了笔记,赫然记录着当今天子李星云的生平与关系网,当朱红笔被吹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声响,我被惊醒,看着眼前的情报,依稀可见当年红衣少年模样。
晚间,传来噩耗,天子驾崩,猝不及防又好似理所当然。我记着白带,远远望了一眼尸体,后来也偷偷跟着李存礼见了他恭送天子的狠辣模样。我确信他真的死了,可一切都透露着蹊跷。望着那份谍报,最终在姬如雪的名字上画上一个朱红色的圈。
身为天子的女子,她会如何?
幻音坊的杀手,我有些期待与她的碰面。
我擦拭着那把唐刀,等着接下来的一切
一只鹰停在窗台,闹出些不小的动静,不需亲自动手,便有人讲信件取下给我,是巴也的信件,他对我倒是听话,不知李存礼是否知晓他的动作。短短几行字,无不透露轻狂与邀功的意思。纸张在我之间燃尽,呆在这里已经够久,是时候该出去逛逛了。
在地上还未及时燃尽的纸条上,赫然显示着姬如雪三字。
李沁晨来人,告诉兄长,大鱼已出,计划可行。
李存礼即便亲手杀了天子,可不良人却一夕之间有群龙有首之态。他到底不放心,这种一步三算的人,总要为自己留条后路。我不过是待为打探,我也有我的心思,不谋而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