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昆明长水机场,南方湿润温暖的空气包裹住他们,与芙州的干冷凛冽截然不同。许毅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黑暗的记忆留在北方。
他们在昆明城郊一个安保严密的高层公寓住下。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这座城市不夜的灯火。许毅包下了顶层,视野开阔,便于观察。小洋努力让这里像个家,她买了绿植,学着烹饪当地的过桥米线,晚上会拉着许毅在小区花园里散步。她眼里的星星似乎重新亮了一些,小心翼翼地将那份安宁捧在手心。
许毅卸下了大部分警惕,但并未完全放松。他不再研究那些致命的“知识”,转而开始浏览正经的财经新闻,甚至考虑用那些无法见光的钱,做一些合法的投资。他告诉自己,那沾血的生活必须结束了。
平静持续了不到三周。
那天晚上,他们刚从附近的商圈看完电影回来,电梯门在顶层打开,声控灯应声亮起。就在他们走向房门时,许毅的脚步猛地顿住。
公寓昂贵的实木门上,一把造型古朴、锋刃幽冷的匕首,深深扎入,刀柄还在微微颤动。匕首上挂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许毅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血液几乎冻结。他迅速将小洋拉到身后,锐利的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楼道和电梯指示灯。
“回屋里去。”他的声音低沉而紧绷,所有伪装出来的松弛瞬间剥落,变回了那个时刻准备应对危险的杀手。
他拔出匕首,展开纸条。上面是用打印机打出的冰冷宋体字:
“速回!最后一单需要你,我们有办法找到你们,就也有办法对你们做任何事。”
没有落款,但那股熟悉的、属于封伤会的压迫感,穿透纸张,扼住了他的呼吸。
小洋看着他瞬间变化的侧脸和手中那柄致命的凶器,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眼中的星光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寒风吹灭。她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喃喃道:“他们……他们连这里都能找到……”
许毅没有回答。他攥紧了纸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看着小洋惊恐的脸,看着窗外昆明繁华而陌生的夜景,一股冰冷的怒意和更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以为自己已经上岸,但黑色的潮水,竟如此轻易地漫过了千里之堤,再次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