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欢没有说话,脸上浮现出疑惑,韩姝玥咬着牙开口道:“凭什么你那么幸福?凭什么你可以嫁给自己想嫁的男人,凭什么你不用受家族桎梏,凭什么你的夫君那么爱你!”
“啪——”一个脆响的耳光落在韩姝玥脸上,韩姝玥瞳孔骤缩,捂着脸死死盯着虞欢。
虞欢走近她,回以同样愤恨的目光开口:“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婆母真心待你、疼爱你十余年,甚至助你逃婚,子璟在你逃到裴府后还想着给你谋个好亲事,可你呢!你居然因为一时不满利用婆母对你的疼爱出卖裴家,害得裴家到如此地步,你满意了?”
“不……没有人真心喜欢我!裴韩氏他对我好只是因为她一个死了男人的妇人需要仰仗娘家,不是真心疼爱我!”韩姝玥摇着头,一步步后退。
“韩姝玥!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虞欢怒斥道:“子璟和子璋论谁护不住婆母,婆母他就算没有娘家依仗她也一样可以颐养天年!何况她就算知道了你在秦州的种种作为以后还是疼爱你,她明知道裴家和陈家有旧怨还是对你没有一丝防备什么都愿意告诉你,你还没看清吗!”
韩姝玥身子晃了晃,眼中有了一丝动摇。
虞欢趁热打铁,“韩姝玥,你仔细想想,你在陈家过的是什么日子,陈衍根本不把你当人看,陈升也不再为你撑腰,你真的愿意就这么过一辈子吗?”
韩姝玥眼眶渐渐发红,两行清泪落下,声音哽咽,“父亲他只喜欢兄长和小弟,姑母…姑母他现在肯定也不喜欢我了,我……我没有退路了……”
"现在回头还不晚。"虞欢递给她一块手帕,"韩家和裴家再怎么样也都是你的家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难道你甘心就这么在陈家受人欺负?"
“不……我不愿意!”韩姝玥红着眼睛抬起头。
虞欢微微一笑,"帮我们拿到陈升贪污和他构陷子璟的证据,你就能赎罪。"
韩姝玥神色一怔,“你想给表兄翻案?”
虞欢轻轻点了点头,“我也不瞒着你,我此行就是来想办法救出子璟的。我也不怕你告发,你想去尽管去,前提是你得有告发我的证据。但是你要知道,一旦你告发了我,裴家再无翻身的可能,你也只能受困陈家一辈子了。”
韩姝玥咬着嘴唇:"陈升的书房有个暗格,里面藏着他的账本。但我进不去……"
"你有办法的。"虞欢握住她的手,"想想婆母对你的好,想想陈衍对你的凉薄,只有扳倒陈家你才有机会归宁。"
次日晚上,虞妃也命心腹悄悄送出了信件,虞欢看后脸色骤变,“长姐说陈升的女儿丽婕妤在宫中私收贿赂,联合陈升在朝堂上安插了不少陈家的人。”
“怎么会这样呢,陈家就算手眼通天能有这种本事?”银铃也惊讶道。
虞欢倒吸一口凉气,“长姐信中说,陈升仗着自己在御史台任职,给过他贿赂的他便在圣上面前多加美言,反之则上书弹劾,长久以来朝廷中身居高位的都是贿赂过他被他提拔上来的。”
银铃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虞欢继续道:“长姐还说,圣上近些年来身体一直抱恙,如今更是每况愈下,朝中的事几乎就是他陈升只手遮天。”
银铃惊得捂住嘴巴,满脸震惊,“可是朝堂上不是还有丞相他们吗,他们也管不了陈升吗?”
虞欢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说道:“丞相他们恐怕也是有心无力。如今圣上病重,陈升党羽众多,他们贸然行动只怕会引火烧身。”
银铃焦急地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将军还在狱中受苦呢。”
虞欢眼神坚定,“我们必须加快行动。韩姝玥那边尽快拿到账本,有了账本就能坐实陈升贪污的罪名,他陈升再大也打不过圣上和太子,丞相是太子的表舅父,陈升总压丞相一头,只要拿住陈升的把柄,丞相自然不会放过他。”
当夜,韩姝玥借着送参汤的名义来到陈升书房外。守门的侍卫伸手拦住她:“三夫人,家主正在处理公务,吩咐了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她抬起头直视着侍卫,毫无惧色:"三郎担心公公忙于公务,特让我来给公公送碗参汤来,我把汤送进去就走,不会打扰公公的。"
侍卫对视了一眼,让出道路。韩姝玥轻轻推开书房门,拎着食盒走了进去。
书房内烛火通明,陈升正伏案写着什么,头也没抬,只不耐烦地问了一句:“谁让你进来的?”
“公公,是三郎让儿媳给您送碗参汤来。”韩姝玥小心翼翼地回答,端着汤碗走向书案。
陈升这才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她,带着审视:“放下吧。没事就出去。”语气冷淡,显然对她这个失了价值的儿媳没什么好脸色。
韩姝玥依言将汤碗放在书案一角,目光却飞快地扫过四周。那暗格,就在书案后方墙壁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的后面,她记得清楚,有一次陈升打开时,她瞥见过一眼。
“还不走?”陈升见她站着不动,眉头拧得更紧。
“是,儿媳这就走。”韩姝玥应着,脚下却像被钉住。她看着陈升重新低下头,心思电转。那暗格需要钥匙,钥匙……她猛地想起,陈升腰间似乎挂着一个从不离身的黄铜小钥匙!
韩姝玥眼珠一转,咬了咬牙,假装被脚下的地毯绊了一下,低呼一声,整个人就向书案扑去。
“啊——”
“哐当!”她手中的托盘脱手飞出,砸在地上发出巨响。同时,她慌乱地伸手去扶桌子,手肘“不小心”重重撞在陈升端起的汤碗上,滚烫的参汤瞬间泼了陈升一身。
“啊!混账!”陈升被烫得猛地跳起来,昂贵的锦袍前襟湿透,还沾着粘稠的参片和汤水,狼狈不堪,他顿时勃然大怒,“没用的东西!眼睛瞎了吗?!”
“公公息怒!儿媳该死!儿媳该死!”韩姝玥吓得脸色惨白,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她一边告饶,一边飞快地伸手,借着桌案的掩护,目标精准地摸向陈升腰间悬挂钥匙的地方,拿起丝帕胡乱的擦着他湿透的衣服,经过腰间时,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她瞬时心跳如擂鼓。
“滚出去!”陈升被烫得又痛又怒,根本没心思注意她的小动作,只顾着擦拭身上的污渍,气急败坏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