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在清平镇,整个小镇仿佛被一层诡异的静谧包裹着,那空气中还残留着挥之不去的腐臭味儿。
林羽搀着虚弱无力的周德海从客栈里走出来,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整条街道空空荡荡,商铺的门窗都紧紧关闭着,平日里喧闹的市集如今寂静得如同一座空城。
远处的戏楼在薄雾中朦朦胧胧,飞檐上的铜铃没刮风却自己晃悠起来,发出细细碎碎“呜呜呜”的声音。
周德海人都躲起来喽。
周德海嗓音沙哑得很,他眼里满是血丝,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周德海怨灵一作祟,镇上每次都会变成这样……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到一阵孩童嬉笑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咯咯咯”。
林羽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街角巷口有个红色的衣角一闪而过,那颜色和戏台上旦角的戏服一模一样。
林羽紧紧攥着手里的照片,朝着巷口就追了过去。
“沙沙沙”,狭窄的巷道里堆满了杂物,腐烂的树叶在他脚下发出声响。
刚转过弯,那抹红色的身影就不见了,眼前只有一面歪歪斜斜的梳妆镜。
镜子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可里面却清清楚楚地映出他身后站着个穿嫁衣的女子——正是照片上周德海旁边的青衣,不过此刻她脸上涂着惨白的妆,嫁衣上还有暗红的污渍。
青衣“你真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
镜子里的女子突然开口了,声音就像从深潭底下冒出来的气泡
林羽冤魂不散呐,就是因为执念还在……
话音刚落,镜子里的景象一下子就扭曲起来,林羽看到好多穿着戏服的人从镜子里涌出来,他们脖子上都缠着红绸,脸长得都不一样,可都带着同样绝望的神情。
周德海突然“咳咳咳”地剧烈咳嗽起来,嘴角还溢出了黑色的血
周德海是……是戏楼的地契!当年我为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踉踉跄跄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契约,纸页的边都被鲜血浸湿了
林羽接过一看,地契背面画着和戏谱上一模一样的符咒,落款日期正好是青衣女子自尽的那一天。
林羽“好家伙,你们当年为了保住戏楼,拿她的亡魂去镇住地基!”
林羽紧紧攥着地契,后背直冒冷汗。
这时候,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戏楼那边升起黑色的烟雾,铜铃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急促,“叮铃叮铃”,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哭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黑猫出现在他脚边,绿莹莹的眼睛死死盯着地契,突然“嗖”地一下纵身一跃,利爪把契约撕了个粉碎。
纸片在空中飘来飘去,林羽看到每张碎片上都浮现出不同的脸,都是那些历年来在清平镇失踪的戏子。
周德海“快点!去戏楼!”
周德海突然推了他一把
周德海必须得毁掉镇魂阵!
两人跌跌撞撞地跑向戏楼,到了才发现大门关得死死的,门缝里还渗出浓稠的黑雾。
林羽想起戏谱里的记载,咬破手指在门上画了个符,“轰隆”一声,腐朽的木门一下子就开了。
戏楼里面,无数血红色的丝线从梁柱上垂下来,把数十具穿着戏服的骸骨缠得紧紧的。
正中央戏台的上方,青衣女子的亡魂悬在半空中,她的戏服变成了锁链,把所有怨灵都禁锢在这个阵里
青衣我等了二十年了,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戏楼里回荡着,满是无尽的怨念。
林羽紧紧握着地契的残片,把周德海的血洒在镇魂阵上
林羽你不能让那些无辜的人给你陪葬!
符咒在血里燃起蓝色的火焰,丝线开始“啪啪”地崩裂,怨灵们发出解脱般的嘶吼。
青衣女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她伸手轻轻触碰林羽手里的照片,狰狞的神色渐渐被微笑取代了
青衣谢谢你啊,让我看清楚了……
随着“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镇魂阵彻底没了。
晨光穿过戏楼的雕花窗棂,把所有的黑雾都驱散了。
林羽看着手中心的地契化成了灰烬,突然发现照片背面多了行小字
来生,愿做个普通人。
在清平镇外的山坡上,一座新坟悄悄立了起来
墓碑前,那只黑猫正安安静静地卧在一束野花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