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婉在靖王府安静地待了两日。
这两日里,仿佛一切都风平浪静。
她每日在院中读书绣花,饮食起居都有专人伺候,表面上无可挑剔,实际上,却时时能察觉到院外有人监视的目光。
一切,都像是被无形的细网包围,安稳得过分,反倒更显得诡异。
沈清婉心知肚明。
这场赐婚,于靖王,是权宜之计;而对那些暗地里觊觎靖王府势力的人来说,则是一个打击的好机会。
她不过是被推上风口浪尖的一颗棋子。
第三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院门外便传来一阵骚动。
阿桃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压低声音禀报道:“小姐,外头来了好多官员,说是奉了刑部的命令,要带您走!”
沈清婉掩卷,神色如常。
“带我走?”
她语气轻轻淡淡,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阿桃急得跺脚:“说是什么有人告发姑娘私下勾结外敌,要带去刑部大牢审讯!”
沈清婉轻轻一笑,眉目间带着几分冷意。
如此拙劣的手段,也敢拿来羞辱她?
她起身,整了整衣袖,从容走向门口。
院门外,十几名身穿捕快服饰的男子正虎视眈眈地守着,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官员,穿着七品文官的朝服,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神色。
见她出来,那人便大声喝道:“沈清婉,奉刑部尚书口谕,传你入刑部问话!速速跟我们走一趟!”
沈清婉站在门槛之内,目光清冷,神情从容。
“四殿下未曾下旨,刑部何人敢擅闯靖王府?”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那中年官员一愣,随即冷笑一声。
“靖王殿下久居边疆,手下诸多异族暗探,本官不过奉命查证,你敢抗命?”
沈清婉垂眸浅笑,似乎连气怒都懒得做。
“奉命查证?可有陛下手谕?可有内廷传旨?”
她步步紧逼,言辞犀利,气势竟压得对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官员恼羞成怒,正要硬闯。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如霜的声音自院外传来。
“谁敢动本王的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靖王沈宴一身玄色蟒袍,腰悬长剑,面色沉冷,快步而来。
他的身后,数十名亲卫刀剑出鞘,杀气腾腾,瞬间封锁了整个小院。
那中年官员冷汗直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殿下恕罪!卑职也是奉命行事!”
沈宴冷冷扫了他一眼,眉宇间满是肃杀。
“奉命?”
他嗤笑一声,声音清寒刺骨。
“谁的命?”
官员哆哆嗦嗦,头埋得死死的,根本不敢抬头。
沈宴挥了挥手,淡淡道:“押下去,交给禁军大牢。”
亲卫上前,三下五除二地将那些捕快押走,连惨叫声都不敢发出一个。
院中终于安静下来。
沈清婉静静站在门槛下,抬眸望着沈宴。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沈宴缓步走到她面前,语气淡漠。
“以后,有事直接遣人来找本王。”
沈清婉微微一怔,随即低头施礼。
“多谢殿下援手。”
沈宴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他的背影挺拔冷峻,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势。
沈清婉垂在袖中的手慢慢收紧。
靖王救了她,但绝不是因为怜惜。
不过是因她现在,还是有用的罢了。
她轻轻一笑,眸光微敛。
风起于青萍之末。
今日的风,只是一个开始。
而她,早已做好了准备,迎接更大的风暴。
傍晚时分。
靖王府议事厅内。
沈宴站在窗前,眸光深远。
身后的亲信李策低声禀报道:“殿下,今日刺探小院消息的人,查到了,是太子的人。”
沈宴眉峰微挑,语气冷淡。
“太子府?”
李策点头,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看样子,是有人不愿殿下安稳成婚,想借此打压声望。”
靖王薄唇微抿,面无表情地道:“让他们失望。”
他转身,宽大的玄色衣袍在身后微微荡起,如同沉沉夜幕。
“吩咐下去,三日后,按原计划大婚。”
李策领命而去。
而沈宴立在窗前,望着天色渐暗,眼底却没有一丝波动。
一场婚事,一场风暴。
无论外界如何暗流汹涌,他沈宴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护住该护的人,守住该守的局。
哪怕这场局,从一开始,就注定刀光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