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祈念
姜祈念“小叔连我喜欢吃这个都记得?”
姜祈念故意用筷子尖戳破薄皮,看着金黄汤汁溢出来。
朱志鑫重新发动车子,后视镜里映出他微动的喉结:
朱志鑫“你爸……”
姜祈念“我爸从来不吃姜。”
她突然打断,夹起一只小笼包递到他唇边,
姜祈念“尝尝?”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雨滴敲击车顶的声音突然变得震耳欲聋。
二人无声的僵持着。
朱志鑫下意识偏头避开,却在姜祈念执拗的坚持下,最终微微张口。
筷子尖擦过他下唇,留下一点晶亮的油光。
她忽然觉得这场雨下得真好。
朱志鑫“签证中心要迟到了。”
朱志鑫眼波平静,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拭嘴角,声音如同车窗雾气一般朦胧。
姜祈念没有回答,而是笑着靠回座椅,舌尖轻轻舔过筷尖。
她视线偏移,看向他握着方向盘的手——
直到捕捉到他微微发白的指节,终于满意地收回目光。
…
签证中心冷气很足。
姜祈念看着朱志鑫游刃有余地应对工作人员,神思不自觉出走。
朱志鑫“申请表。”
他伸出手,递来钢笔时指尖有些凉,
朱志鑫“别写连笔字。”
姜祈念拿着笔转了两圈,抬眸对上朱志鑫沉静的眼睛。
他好像永远都是这样,处变不惊、岿然不动。
姜祈念瘪嘴,在纸上落笔颇重,又故意写得歪歪扭扭,最后一笔几乎要拖出纸面。
姜祈念“写好了。”
她挑衅般看向朱志鑫,缓缓勾起一侧的唇角。
朱志鑫“……”
朱志鑫终于轻轻叹气,露出她最爱的那个表情——眉心微蹙,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像被雨淋湿的鸦羽。
签证手续终于办完,姜祈念却没打算放朱志鑫走。
姜祈念“小叔,”
她晃了晃不知什么时候从朱志鑫口袋里顺来的车钥匙,
姜祈念“我送你回公司怎么样。”
朱志鑫垂眸看她,目光沉静如水:
朱志鑫“别闹。”
姜祈念“谁闹了?”
姜祈念眨眨眼,指尖勾着钥匙圈转,
姜祈念“我去找爷爷吃午饭,顺路。”
顺路才怪。
集团总部在市中心,老宅却在西城。
朱志鑫显然看穿她的把戏,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伸手:
朱志鑫“钥匙给我。”
姜祈念“不给。”
姜祈念后退半步,鞋跟抵着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祈念“除非你带我一起去。”
阳光穿过签证中心的玻璃穹顶,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拉长。
最终,朱志鑫妥协般点点头:
朱志鑫“……跟紧我。”
集团顶层,总裁办外的休息区零食茶点一应俱全。
姜祈念百无聊赖地翻着杂志,朱志鑫去开会前给她倒了杯果汁,还特意嘱咐秘书别让闲杂人进来打扰她。
可惜,姜祈念还没来得及看上几页杂志,“闲杂人”自己就找上门了。
姜倩倩“哟,这不是咱们家大小姐吗?”
尖细的嗓音从走廊传来。
姜祈念抬头,看见二婶楚珊和三姑姜倩倩踩着高跟鞋走来,身后还跟着个满脸不屑的年轻男人——她那个游手好闲的堂哥。
姜祈念“二婶,三姑。”
她懒洋洋地合上杂志,连站都没站起来,
姜祈念“找小叔?他开会呢。”
楚珊“我们就是来看看。”
堂哥阴阳怪气地插嘴,
“听说某些人仗着爷爷偏爱,连公司都敢随便进了?”
姜祈念慢悠悠地搅着果汁中新加的几块冰,抬眸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堂哥:
姜祈念“堂哥,下次开口的时候记得把下巴上的口红印擦擦。”
面前人猛地捂住下巴,脸色涨红。
二婶楚珊冷哼一声,继而开口:
楚珊“念念啊,你年纪小不懂事,不要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走得太近。”
三姑跟着开口,语气不屑:
姜倩倩“朱志鑫不过是爷爷从孤儿院收养来的外人,连姓都不配改,原本就是在你爸旁边打打下手,要不是大哥走得早——”
姜祈念“三姑,”
姜祈念打断,抬眸,笑得甜丝丝的,
姜祈念“您儿子去年醉驾撞坏警车,是小叔连夜去派出所捞的人。您丈夫挪用公款,也是小叔瞒着爷爷补的账——”
她歪头,笑得天真无邪,握着杯子的指尖却泛白,
姜祈念“现在说他是外人,您良心不会痛吗?”
三姑气得浑身发抖:
姜倩倩“姜祈念!你别以为有老爷子撑腰就——”
姜祈念“三姑,”
姜祈念打断对方,声音突然冷下来,
姜祈念“我父亲是走得早,但姜家的股份还是有部分在我手里。”
姜祈念“您要是再敢说我小叔一句不是,股东会上我不敢说权力有多大,不过除名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休息区的大门在下一秒敞开,打断了几人的对峙。
朱志鑫站在光影交界处,不知道听了多久,神色难辨。
沉默蔓延。
最终,朱志鑫稳步走来,西装笔挺,连袖口的褶皱都一丝不苟。
他看都没看那几位亲戚,只是将手中的文件递给秘书:
朱志鑫“送客。”
楚珊“志鑫,你听我——”
楚珊还想说什么。
朱志鑫抬眼,眸光冷冽:
朱志鑫“二嫂,需要我让保安请你们出去吗?”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让三人脸色铁青。
秘书立刻上前,客套而强硬地将人请走。
走廊恢复安静后,朱志鑫才转向姜祈念,垂眸,看向果汁中没来得及融化的冰块:
朱志鑫“又自己加冰。”
姜祈念躲开话题,仰头看他:
姜祈念“你都听见了?”
朱志鑫“嗯。”
姜祈念“不夸我?”
朱志鑫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朱志鑫“下次别这么冲动。”

姜祈念眯了眯眼睛,像只懒怠的小猫。
姜祈念“朱志鑫。”
朱志鑫“嗯?”
姜祈念“你明明可以自己收拾他们,”
姜祈念轻声道,
姜祈念“为什么一直忍着。”
朱志鑫垂眸,似乎在认真思考着她的问题,过了几秒,他才淡淡开口,神色里带上一点认真:
朱志鑫“他们到底是你爸爸的骨肉至亲。”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又来了。
姜祈念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她最恨朱志鑫这副正人君子模样——
领口永远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连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时,眉梢都不曾动一下,偏生一双眼睛生得极好看,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就像现在,他垂眸看她的样子,明明说着最正经的话,眼底却像含着化不开的墨,让人想伸手搅乱这一池静水。
姜祈念想起高中时非要踮脚去够书房最上层的禁书,明知道会被训斥,却贪恋他无奈叹气时,那声带着纵容的“小念”。
体内的叛逆因子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祟。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姜祈念“骨肉至亲?”
她轻笑一声,红唇贴近他耳畔,
姜祈念“那他们骂你不过是我爸身边的杂碎时,怎么不想想这?”
朱志鑫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包裹住她攥着领带的手:
朱志鑫“小念,松手。”

他的掌心有些烫,像冬日里突然贴上来的暖炉。
姜祈念怕热,下意识松了力道,却被他顺势将手拉开。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等她反应过来时,朱志鑫已经重新站直了身子,又朝后撤了一步。
二人之间空的能再站下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