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灯光渐暗,云度语小跑着绕到不远处的梧桐树后,捂住跳动地有些慌乱的心口。
随即,她又有些懊恼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跑到这里等白序。
明明她可以直接走掉的。她本可以和蒙萌萌他们一起走——如果没看见白序在桌上写的【B-X】,如果没捕捉到他面具下那一瞬笑意。
皮鞋踩碎落叶的声响由远及近。
云度语抬起头,白序倚在路灯柱边,已经摘了面具,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得凌乱,黑色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锁骨处还沾着少许闪粉。
“等人?”他明知故问,笑容带了点狡黠。
云度语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白桃薄荷糖。
白序接过,指尖蹭过她的掌心,带着微热的温度。
“我以为你会假装没认出来。”他剥开糖纸,甜味在舌尖化开。
“手。”云度语轻声说,目光落在他左手的疤痕上。
白序低笑出声,伸手想拨开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云度语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白序的手顿了一下,不动声色收回去。
“走吧,送你回家。”
——
这个时间,末班公交也赶不上了,好在云度语家住得不算太远。
路灯下,两个身影漫步着。
夜晚不似白天的炎热,微风吹过,带着些许草木的清香。
“为什么叫安浔?”云度语突然开口。
远处驶来一辆车,车灯照来,光影在白序脸上明灭。
“我爸妈的故乡在浔漓河边上。”他转头看她,“而且……很巧,”
“嗯?”“你的名字里有个‘云’,”他的声音混在微风里,轻得像梦呓,“下雨的时候,云和水就遇见了。”
“……”
“明天有空吗?”他偏头看她,“图书馆。”
云度语脚步顿了顿。树影婆娑间,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他们两个也去吗?”
“没叫他们。”白序鞋尖踢开一颗石子,“就我们两个。”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云度语家的单元楼出现在视野里。
三楼的窗户一片漆黑,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
“他们不回来?”白序盯着那扇窗。云度语摇摇头,腕间的橡皮筋“啪”地一声轻响。
“到这里就好,谢谢你送我回来。”云度语转身准备走,手腕被白序轻轻握住。
她的呼吸乱了一瞬。
月光下,白序的眼神很认真。“明天下午两点,图书馆四楼西侧2号小阅览室。”顿了顿,“我……借用了,那里没人。”
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云度语云度语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调,混着白桃薄荷糖的清甜。
“……嗯。”她转身走进单元门,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一层层亮起。白序站在原地,直到三楼的灯光亮起又熄灭,才转身离开。
——
房子里的寂静像潮水般涌来,云度语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回到房间,反锁房门,刚坐到书桌前,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白序:【安浔这件事帮我保密?】
她看着那个眨眼的表情符号,想起舞台上与他对视时的瞬间,惊鸿一瞥,却比任何聚光灯都耀眼。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她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好】
窗外,月光穿过枝叶,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
第二天清晨,云度语睁眼时发现手里还攥着手机。
她慌忙解锁屏幕,发现和白序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昨晚。
洗漱时,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一片乌青。
昨晚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白序昨天的话。
“下雨的时候,云和水就遇见了。”
心底的某处似乎被轻轻拂过。
——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云度语站在了图书馆门口。
她攥着书包带,抬头望着头顶,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脚边投下细碎的光斑。
“来这么早?”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度语回头看见白序站在那里。他今天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背着斜挎包,锁骨处还残留着昨晚没洗干净的闪粉,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我……刚到。”云度语轻声说,目光扫过他的右手。
白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嘴角微微上扬,“走吧,上楼。”
——
阅览室果然空无一人。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陈旧的书架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
白序选了靠窗的一侧,从书包里掏出两罐冰镇柠檬茶,推给云度语一罐。
“物理笔记。”他眨眨眼,故意拖长声调,“云老师?”
云度语从书包里取出笔记本翻开,她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重点部分用红笔标了星号,页脚还画着小小的思维导图。
……
补课进行到一半时,白序突然说,“手伸出来。”
云度语疑惑地抬头,看见他掌心躺着一枚铃兰造型的胸针。
“铃兰花挺好看的……我看你挺喜欢,所以……”
白序有些紧张。
“送给你的。”
“……”云度语沉默了一瞬,轻轻接过,“谢谢。我很喜欢。”
他还记得这样的小事。
她垂眸,敛去眼底的情绪,可嘴角的弧度却让白序有些晃神。
下午四点,阳光开始西斜。
白序突然合上笔记本,“带你去个地方。”
他拉着云度语来到图书馆顶楼的天文台——这是市图书馆最冷门的区域,平时几乎没人来。
推开沉重的金属门,半球形的穹顶映入眼帘,墙上贴着褪色的星图。
“听说今晚有白云座流星雨。”白序调整着老旧的投影仪,“虽然现在看不到……”
机器发出嗡嗡的声响,无数光点突然在穹顶亮起。
粗糙的投影技术让星星有些失真,但银河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见。
云度语仰着头,瞳孔里倒映着整片星空。白序站在她身后,看着星光落在她发梢和肩膀上。
“脚踝……还疼吗?”白序突然出声。
云度语愣住了。
原来他注意到了。
她轻轻摇头,眼眶一酸,险些掉下泪。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
——
闭馆铃声响起,银河投影刚好运行到白云座。
白序看了看窗外,“送你回家?”
云度语摇摇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他们……还没回来。”
白序怔了怔,突然明白了什么,“那……要去看真正的流星雨吗?”
暮色透过穹顶的玻璃洒下来,云度语看着两人投在地上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靠得那么近,近到分不清是谁的轮廓。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