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天空微亮,陈默便已起床收拾行装。他将《山居物语》的原稿和抄本小心包好,放入一个特制的防水袋中,然后检查了药品、衣物等必需品。
梅子也早早醒来,端着两杯热牛奶进了父亲的房间。"爸,你睡得好吗?"她递给陈默一杯牛奶,"我激动得半夜醒了好几次,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陈默笑着接过牛奶,"我也是。可能是年纪大了,反而像孩子一样期待新鲜事物。"
"才不是因为年纪大,"梅子坐在床边,"是因为这次旅行特别有意义。对了,你带了多少现金?山上可能不太方便用手机支付。"
陈默从钱包里取出一叠钞票,"应该够用了。我还带了银行卡,以防万一。"
"我看看你的药都带齐了没..."梅子开始检查父亲的药包,确保每样必需药物都准备充足,并按时间分好,方便服用。
看着女儿认真的模样,陈默心中一暖。从前都是他照顾梅子,现在角色却悄然互换。这种被关爱的感觉,让他既欣慰又有些不习惯。
八点整,顾作家开车来接他们。一番寒暄后,三人启程前往莫干山。顾作家是个健谈的人,一路上讲述了许多关于莫干山的历史和风物,以及他对苏明德教授的了解。
"苏教授今年七十六岁,是山水画研究领域的权威,"顾作家介绍道,"退休前在浙江美术学院任教四十余年。十年前移居莫干山,过着半隐居生活,但影响力依然很大。许多艺术家和学者都慕名前去拜访。"
"他为什么选择莫干山?"梅子好奇地问。
"据说是为了寻根,"顾作家解释,"苏家祖上在莫干山有产业,他小时候曾在那里生活过。后来战乱离散,家产损失殆尽。苏教授退休后,想回到根源之地,重建家族记忆。"
陈默听着,心中不由将苏教授与《山居物语》中描述的生活联系起来。如果书中的"山隐"果真是苏教授的祖父,那么苏教授这种寻根之旅,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追寻祖父的脚步。
经过约三小时的车程,他们抵达了莫干山脚下。十月的莫干山已是深秋景象,漫山红叶如火,与青松翠竹相映成趣。顾作家将车停在山脚的停车场,解释道:"苏教授的宅子在半山腰,需要步行上山。路不算难,但可能要走四十分钟左右。"
陈默有些担心自己的体力,但没有表现出来。梅子似乎看穿了父亲的心思,轻声说:"不急,我们慢慢走,欣赏沿途风景。"
三人开始登山,沿着一条石阶小径前行。山路两旁树木葱郁,不时有山泉横流而过,清脆的水声伴随着鸟鸣,构成一曲自然的交响乐。梅子走在父亲身边,时刻关注他的状态,每隔一段路就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停下来,假装自己需要休息或拍照。
陈默明白女儿的体贴,心中感动,又有些愧疚——过去十年,他何曾这样关心过梅子的需要?
爬了约半小时,他们来到一处平台,视野忽然开阔,整个山谷尽收眼底。远处的群山层叠起伏,云雾缭绕,宛如一幅活动的中国山水画。
"看,那就是苏教授的宅子。"顾作家指向不远处一座隐藏在竹林中的木质建筑。屋顶呈传统的翘檐造型,墨绿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低调的光芒。
陈默屏住呼吸,心脏怦怦直跳。这景象与《山居物语》中描绘的何其相似!书中有一幅素描,画的正是这样一座掩映在竹林间的山居,连周围的地形都极为接近。
"爸,你发现了什么?"梅子察觉到父亲的异样。
"那幅画..."陈默激动地说,"《山居物语》里有一幅几乎一模一样的房子素描。我敢肯定,书中的'云径'就是这里!"
顾作家也露出惊讶的表情:"这太神奇了!我们得快点见到苏教授。"
三人怀着激动的心情,继续向山上攀登。不多时,他们来到了苏教授的宅院前。这是一座典型的江南园林式建筑,外墙洁白,窗棂精致,门前一方小池塘中养着锦鲤,岸边种着几株红枫,秋色宜人。
顾作家上前叩门,很快有人应声。开门的是位约五十岁的妇人,自称是苏教授的管家李嫂。得知访客身份后,她热情地将三人引入庭院,请他们在厅内稍候。
"教授刚起身不久,正在后院喂鸟。我去叫他。"李嫂笑着说,为客人端上热茶后离去。
陈默环顾四周,只见厅内布置简朴却不失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都是苏教授的作品,笔法苍劲有力,意境深远。一个古色古香的书柜占据了整面墙,摆满了古籍和艺术画册。
正打量间,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欢迎三位远道而来,让我这山野老人倍感荣幸。"
转头望去,只见一位白发长须的老者站在门口,身材瘦削,穿着一件靛青色长衫,气质超然。他的面容慈祥,一双眼睛明亮有神,透着智慧的光芒。
顾作家立即起身相迎:"苏教授,久仰大名。这位是陈默陈教授,这是他女儿梅子小姐。"
苏明德与每位客人都亲切握手,然后邀请大家重新入座。他特别注视了陈默几秒,微笑道:"陈教授的手很特别,一看就是长期执笔的痕迹。顾先生说您是位抄书人,现在我相信了。"
陈默受宠若惊:"您过奖了。不知顾先生是否向您提起我们此行的目的?"
"提了一些,"苏教授点头,"说您收藏了一本叫《山居物语》的手稿,里面提到'云径'这个地名,想知道是否与我家有关。"
陈默取出那个防水袋,将原稿和抄本一并递给苏教授:"请您过目。如果这确实是您祖父的作品,那它今天总算物归原主了。"
苏明德接过手稿,动作轻柔而恭敬。当他翻开第一页时,他的手明显颤抖起来,眼中瞬间蓄满泪水。他一页页地翻阅,时而点头,时而轻抚纸面,仿佛在抚摸一位久未谋面的亲人。
"这是祖父的字迹,毫无疑问,"半晌,苏教授抬起头,声音哽咽,"这些画也是他的风格。我小时候见过类似的素描,只是没想到它们被集结成书。"
梅子好奇地问:"苏教授,您能说说您祖父的故事吗?"
苏明德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整理纷乱的记忆:"我祖父名叫苏云山,字景明,是民国时期的学者和画家。他热爱大自然,四十岁那年,决定隐居莫干山,在这片被他称为'云径'的地方建了座小院,专心创作和思考。"
他指向窗外:"现在我住的这地方,就是当年祖父宅院的原址。原建筑在战乱中被烧毁,我退休后根据记忆重建,想来颇为神似。"
陈默轻声说道:"在《山居物语》中,您祖父详细描述了四季的变化和生活感悟。他提到在这里度过了人生最宁静也最充实的十年。"
"是啊,"苏教授眼神悠远,"我五岁前就住在这山上,祖父每天清晨带我观云赏鸟,教我认字作画。后来日军入侵,我们被迫离开,祖父将部分手稿匆忙藏在一个地洞里,剩下的带在身上。一年后,祖父在南京病逝,临终前将几本手稿交给了我父亲。"
他看向陈默,困惑地问:"但《山居物语》并不在其中。不知这本是如何流落到您手中的?"
陈默将徐墨林的故事和七本手稿的来历详细讲给苏教授听。随着故事展开,苏教授的表情从困惑变为震惊,最后化为深深的感动。
"命运真是奇妙,"老人轻叹,"祖父的手稿竟历经这样曲折的旅程,最终回到了云径。陈教授,您和您的朋友徐先生,就像是命运安排的使者,将这份珍贵的家族记忆带回给我。"
他翻开陈默的抄本,仔细端详:"您的抄写工艺非常精湛,几可乱真。这份抄本本身也是一件艺术品。"
陈默谦虚地说:"比起您祖父的原创,我只是个传递者。徐老先生相信每本书都有它的'命定之人',如今看来,这本《山居物语》的命定读者,正是您。"
苏教授点头赞同:"这说法很有东方智慧的意味。书不仅是文字的载体,更是心灵的桥梁。今天,我通过这本书,与祖父跨越时空重逢,这难道不是一种命定吗?"
他站起身,走向书柜,取出一个古旧的木匣:"我想给你们看样东西。"
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和一支古旧的毛笔。
"这是祖父留下的几页手稿和他生前使用的笔,"苏教授轻声解释,"看,这页上写的正是关于云径的由来。"
陈默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纸,只见上面写道:「云径之名,源于此地常有云雾缭绕,若隐若现,如一条通往天际的小径。吾常立于此,观云起云落,思人生浮沉,顿悟人世如梦,唯真心永存。」
这文风与《山居物语》中的表达如出一辙,进一步证实了手稿的真实性。
午餐时分,李嫂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家常菜,都是用山中新鲜食材烹制,朴素却美味。席间,苏教授询问了陈默的病情,得知他正在参与新药试验后,提出了一些中医养生建议。
"山中空气好,对身体大有裨益,"老人热情地说,"不如你们多住几天?我院子后面有间客房,虽简陋但干净舒适。"
梅子看向父亲,见他点头同意,便欣然接受了邀请。顾作家因工作关系无法久留,用过午饭后便告辞下山,约定三天后再来接陈默父女。
下午,苏教授带着客人游览院子周围的景致。过了小竹林,是一片开阔的草坪,草坪尽头是一座小亭,正对着群山和溪谷,视野绝佳。
"祖父最爱在这亭中写生作画,"苏教授介绍道,"据说他很多灵感都是在这里获得的。"
陈默走进亭中,被眼前的景色震撼。远山层叠,云雾缥缈,一条细细的溪流从山谷中蜿蜒而下,宛如一条银色的丝带。此情此景,与《山居物语》中描绘的完全吻合。
"父亲!"梅子突然惊呼,指向亭柱,"你看这里!"
陈默凑近一看,只见亭柱上刻着一首小诗:「云来山更幻,雾散水添神。一径通天外,孤亭对此身。」
"这是祖父的笔迹,"苏教授惊讶地说,"我重建这亭子时,特意依照记忆复刻了这首诗,没想到与原诗一模一样!"
这一巧合让三人都感到一种超越时空的连接,仿佛苏云山的灵魂依然守护着这片云径,等待着家族血脉的回归。
傍晚时分,苏教授在书房中仔细研读《山居物语》,不时发出感叹。陈默则在院子里陪梅子散步,欣赏夕阳如火,将群山染成金红色。
"爸,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放弃都市生活,隐居山林了,"梅子感慨道,"这里的宁静与美丽,像是能洗涤灵魂。"
陈默点头赞同:"《山居物语》中说,山不是用来逃避的地方,而是用来找回自我的地方。"
"你觉得苏教授就是那本书的命定读者吗?"梅子问。
"毫无疑问,"陈默肯定地说,"看他读到书时的反应,那种血脉相连的感动,不是装出来的。这本书帮他找回了家族记忆,完成了心灵上的寻根之旅。"
晚餐后,苏教授邀请父女俩到书房品茶。茶几上已摆好紫砂壶和茶具,一缕茶香在空气中飘散。
"这是当地的高山云雾茶,"苏教授一边沏茶一边解释,"祖父生前最爱这种茶,说它有云的韵味。"
茶水清澈,滋味甘醇,三人静静品饮,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
"陈教授,"良久,苏教授打破沉默,"不知您是否愿意接受一个请求?"
陈默放下茶杯:"您请说。"
"我想请您抄录一份《山居物语》送给我的儿子,"老人恳切地说,"他在国外生活多年,与家族传统渐行渐远。我希望通过祖父的文字,唤起他对家族根脉的认同。"
陈默略一思索便答应下来:"这是我的荣幸。不过,我的手部状况可能会影响抄写质量和速度..."
"无妨,"苏教授微笑道,"正是那份克服困难的坚持,才赋予抄本特殊的灵魂。我相信,您的抄本会比印刷品更能打动我儿子的心。"
梅子也表示支持:"爸爸一定会尽力完成。另外,苏教授,我们正考虑将徐老先生的七本手稿出版,使这些珍贵作品为更多人所知。《山居物语》自然也在其中,不知您是否愿意为此书写一篇序言,分享您与祖父和这本书的故事?"
苏教授眼前一亮:"这是个绝妙的主意!我非常乐意参与。事实上,我一直希望能为祖父做些什么,让他的智慧与才华得到应有的认可。如今,这个愿望竟以这种方式实现,真是莫大的欣慰。"
三人继续讨论出版计划和序言构思,直到深夜。离开书房时,苏教授将那支祖父留下的毛笔郑重地交给陈默:
"这支笔跟随祖父多年,现在我想它应该继续它的使命——在您手中创造美好的作品。请将它视为我对您抄书事业的一点支持。"
陈默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这份珍贵的礼物:"我一定会珍惜使用,以此笔抄录《山居物语》,不负您的厚望。"
回到客房,梅子兴奋地说:"爸,我们真的完成了第四本书的使命!现在只剩三本了。"
陈默点头微笑:"徐老先生的嘱托,我们已经完成过半。这一路走来,每本书都带给我们意想不到的惊喜和感动。"
他拿出那支来自上世纪的毛笔,轻轻抚摸着包浆光润的笔杆:"这支笔见证了苏云山的山居岁月,如今又来到我手中,继续它传递文字的使命。这种跨越时空的传承,正是抄书最美的意义所在。"
梅子忽然想到什么:"爸,我有个想法。既然你要为苏教授抄一份《山居物语》,为什么不趁这几天在山上完成呢?在云径抄写关于云径的书,这该是多么完美的体验啊!"
"好主意!"陈默兴奋地说,"明天我就开始。在这样的环境中抄书,一定会有不同的感受。"
第二天清晨,陈默早早起床,惊喜地发现院子里云雾缭绕,恰如书名《山居物语》中描绘的景象。他取出抄书工具,在小亭中支起一张简易书桌,开始今天的工作。
苏云山的毛笔入手沉稳,笔锋却出奇的灵活,仿佛天生为陈默量身定制。更奇妙的是,在这里抄写,陈默的手竟比平时稳定许多,几乎感觉不到颤抖。
"是药效增强了,还是这山中有什么特别之处?"陈默不禁自问。
正专注抄写时,梅子带着早餐来到亭中:"爸,苏教授说山上早晚温差大,让我给你送件外套和早点。"
陈默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发冷,感激地穿上女儿带来的外套:"谢谢你,梅子。你看,用苏云山的笔写字,感觉完全不一样。"
梅子俯身观看父亲的抄写成果,惊叹道:"笔迹好稳!比你在家时写得强多了。"
"是啊,我自己也很惊讶,"陈默停下笔,活动一下手腕,"也许是新药发挥了作用,也许是这山中空气特别适合我。"
"那我们多住几天吧,"梅子提议,"看看这种改善是否持续。如果是山中环境的功劳,我们回去后可以再考虑。"
陈默明白女儿言外之意——如果山居环境对他病情有益,那么北京可能不是最理想的选择。但他没有直接回应这个隐含的问题,只是笑着说:"好,多住几天也好。"
接下来的日子如诗如画。每天清晨,陈默都在亭中抄书,时而抬头远望云雾缭绕的群山,时而低头专注于笔下文字;中午,他与梅子和苏教授一起吃简单的农家饭;下午,三人或在院中品茶论艺,或沿山路漫步,欣赏深秋的绚烂色彩;晚上,则围坐在书房,听苏教授讲述家族往事和艺术见解。
这种简朴而充实的生活,让陈默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满足。更令他惊喜的是,他的手部症状在山中确实明显改善,虽然不能说完全消失,但颤抖减轻了许多,写字时更为顺畅。
第三天晚上,陈默基本完成了为苏教授儿子准备的抄本。苏教授检视后赞不绝口:"字迹工整有力,传达了文字背后的精神。我儿子见了一定会感动。"
"苏教授过奖了,"陈默谦虚地说,"能用您祖父的笔抄录他的作品,是难得的缘分。"
苏教授沉思片刻,突然说:"陈教授,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默和梅子都表示愿闻其详。
"我注意到这几天您在山上的状态特别好,手部颤抖明显减轻,"老人诚恳地说,"如果山居环境对您的病情确有助益,为何不考虑在莫干山买处小院安居?这里空气好,环境宁静,很适合养病和抄书。而且,"他顿了顿,"距离您家乡不远,梅子小姐来看望也方便。"
这个建议让陈默怦然心动。确实,在山上这几天,他的症状缓解很多,精神状态也比在城里好。如果真能在此定居,专心抄书和调养身体,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爸,这主意不错!"梅子兴奋地说,"比搬到北京好多了。这里离我们老家只有三小时车程,我经常可以过来看你。"
陈默犹豫道:"可是买房需要不少钱,而且还有拆迁的事..."
"拆迁不是正好给了您一笔资金吗?"苏教授说,"莫干山的房价虽然这些年涨了些,但比起大城市还是便宜得多。山上有不少老宅出售,价格合理。"
梅子补充道:"而且,出版社已经答应以不错的价格出版徐老的七本书,版税收入也能补贴一部分。"
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陈默慢慢点头:"这确实是个值得考虑的方案。不过得先了解具体情况,比如医疗条件、生活便利度等。"
"这些我可以帮您打听,"苏教授热心地说,"明天我介绍您认识几位山上的邻居,听听他们的实际生活体验。"
晚上回到客房,梅子迫不及待地在网上查询莫干山的房产信息:"爸,真的有不少合适的房源!这里有个老宅,三室一厅带小院,才五十万!装修翻新一下,打造成你理想的抄书工作室,应该很完美!"
陈默看着女儿兴奋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梅子是真心为他考虑,想找到一个既能照顾他健康,又能尊重他抄书事业的解决方案。
"谢谢你,梅子,"他轻声说,"你总是为我着想。"
梅子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父亲:"爸,我只想你快乐健康地生活。搬到北京是一个选择,留在老家是一个选择,来莫干山也是一个选择。重要的是找到最适合你的地方。"
陈默点点头:"我会认真考虑莫干山这个方案。确实,这几天在山上,我感觉比在城里好多了。"
第四天上午,苏教授如约带陈默和梅子拜访了几位山上的邻居。这些邻居有的是退休教师,有的是艺术家,有的是从城市逃离的年轻人,他们分享了各自的山居体验。
"医疗是个问题,"一位退休医生坦言,"山上只有一个小诊所,处理简单疾病没问题,但严重情况需要下山去德清县医院。不过现在交通便利多了,紧急情况下一小时内就能到县医院。"
另一位邻居则介绍了生活便利性:"每周有集市,日常用品都能买到。现在快递也上山,网购完全没问题。最大的不便可能是冬天偶尔的大雪,会暂时隔断山路,但通常一两天就能恢复。"
听完这些分享,陈默对山居生活有了更全面的了解。虽然有些不便,但总体来说,以他的需求和生活方式,莫干山是个可行的选择。
午饭后,顾作家来接他们回城。临别时,苏教授送给陈默一幅自己创作的山水画,画的正是云径亭中的景色,并在画上题了一首诗:「云径千秋在,墨香不忍别。他日若重聚,山水共清欢。」
"希望不久的将来,能在云径再次相见,"老人诚挚地说,"无论您做什么决定,这里永远欢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