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夕阳将湖面染成琥珀色时，林雾终于从陆沉舟怀中醒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冰蓝色眼眸扫过茶几上堆积的文件和陆沉舟终端上不断闪烁的未读消息，尾鳍不安地拍打了下沙发。

“你又推掉了多少会议？”人鱼的声音还带着未消的倦意，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陆沉舟军装领口的褶皱。

陆沉舟将下巴抵在他发顶，雪松气息裹着温柔的笑意：“不多，就几个无关紧要的。”他说着就要去拿一旁切好的水果，却被林雾突然推开。

人鱼从沙发上坐直身子，银色鳞片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别骗我了。”尾鳍重重拍在茶几上，震得文件微微颤动，“你这些天推掉的会议，足够让联邦议会的那群老家伙把我们陆家的门槛踏破。”

少将的动作僵住，看着林雾紧绷的脊背和刻意避开的眼神，突然意识到对方并非在闹脾气。他伸手想将人重新搂进怀里，却被冰凉的指尖抵住胸膛。

“你该去处理正事了。”林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听到管家在外面叹气，也看到你父亲发来的加密通讯被你一次次挂断。”他终于转过头，冰蓝色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陆沉舟，你是联邦少将，不是专门哄我吃饭睡觉的保姆。”

雪松气息在空气中凝滞。陆沉舟盯着眼前倔强的人鱼，突然想起初见时那个浑身带刺的L-07。原来无论多少温柔的时光，刻在林雾骨子里的警觉从未消失——他始终清醒地记得自己的身份，记得这份感情可能给对方带来的麻烦。

“那些事没你重要。”陆沉舟试图再次靠近，却见林雾迅速滑下沙发，尾鳍在地面扫出一道冰痕。人鱼背对着他，银发垂落遮住泛红的耳尖：“别让我成为你的软肋。”

这句话像根细针刺进心脏。陆沉舟想起父亲的警告，想起黑市上关于人鱼基因的交易情报，更想起林雾在噩梦中颤抖的模样。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如果我说，你早已是我最坚硬的铠甲？”

林雾的尾鳍剧烈摆动，鳞片间迸发出细碎的冰花：“那只是情话！”他猛地转身，眼中泛起水光，“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议员在背后怎么说？说你被Omega迷了心窍，说陆家要因为一个实验品自毁长城......”

“够了！”陆沉舟突然上前，双手扣住人鱼的肩膀，“那些废话你听了多少？”他的拇指擦过林雾颤抖的下唇，声音低沉而滚烫，“他们说什么重要吗？我只在乎你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人鱼的尾鳍无力地垂在地上，鳞片失去了光泽：“可我在乎。”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不想让你因为我......”

“傻瓜。”陆沉舟将人狠狠搂进怀里，任由冰凉的鳞片贴着皮肤，“你怎么会是拖累？当你在水下用冰盾护住我的时候，当你蜷缩在我怀里安心沉睡的时候，当你......”他的吻落在人鱼湿润的眼角，“你就已经是我生命中最珍贵的存在。”

林雾的尾鳍终于缠上对方的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将脸埋进陆沉舟肩窝，声音闷闷的：“那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为了我耽误公务。”

少将低笑着咬住他的耳垂：“那你要答应我，以后好好吃饭，按时睡觉。”他伸手抬起人鱼的下巴，看着那双重新亮起光彩的冰蓝色眼眸，“还有，别再推开我。我不怕闲话，不怕麻烦，只怕你不肯相信......”

“相信什么？”林雾的尾鳍不安地蹭着他的大腿，鳞片间溢出细小的冰珠。

陆沉舟的吻落在他唇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相信我爱你，比任何事都重要。”雪松气息瞬间将人鱼包裹，他的手掌滑向林雾尾鳍根部，那里淡蓝色的纹路正在随着心跳轻轻震颤，“现在，该我去处理那些‘无关紧要’的事了。但作为交换......”

“什么交换？”

陆沉舟抱起人鱼走向卧室，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等我回来，要看到你吃光晚餐，然后乖乖钻进被窝——当然，得是我们的被窝。”

林雾的脸颊泛起红晕，尾鳍调皮地卷住他的领带：“那你可要快点回来。”他突然在陆沉舟唇上轻啄，“不然......我就去找机械鱼群玩了。”

少将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雪松气息变得愈发浓烈：“你敢。”他咬着人鱼的下唇惩罚性地轻啮，“乖乖等我，回来我要好好‘收拾’你这只不乖的小懒虫。”

当陆沉舟转身走向书房时，林雾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少将挺拔的轮廓，而他颈侧的鳃裂仿生膜在光影中若隐若现。人鱼低头看着自己尾鳍上闪烁的鳞片，突然觉得，或许真的可以试着放下那些不安——毕竟，有这样一个人，愿意为了他，将整个世界的风雨都挡在身后。

夜幕降临时，人工湖被全息星辰笼罩。林雾坐在餐桌前，面前摆满了陆沉舟特意交代厨房准备的美食。他咬了一口鲜嫩的龙虾，尾鳍不自觉地摆动起来，鳞片间溢出愉悦的微光。终端突然震动，是陆沉舟发来的消息：“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等我。”

人鱼笑着回复了一个冰花的表情，然后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我等你。”窗外，机械鱼群拖着流光溢彩的尾巴游过，将他的身影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宛如一幅静谧而美好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