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紫色火焰在岔路口投下摇曳的光影,萧云瑾的剑尖挑起冰棺少女腕间滴落的血珠。血珠坠入翡翠扳指凹痕的刹那,地面传来机关咬合的闷响。
"等等——"冰棺少女突然拽住她的衣袖,指甲陷入金线刺绣的纹样里。她肩头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将素白中衣染出诡异的紫黑色。"那些血画箭头......都是乳娘用胭脂混着朱砂画的......"
骨墙在她们面前缓缓分开,潮湿的霉味混着陈年血腥气扑面而来。萧云瑾的银锁片突然剧烈发烫,锁骨下的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密道深处传来青铜器皿碰撞清脆声响,像是有人在整理祭祀用具。
冰棺少女踉跄着扑向声源处,染血的掌心按上那盏青铜座。灯芯"嗤"地爆出火星,浮现的虚影萧云瑾握剑的手猛然收紧——年轻时的娘抱着啼哭婴儿,正在往襁褓里塞什么东西。虚影的嘴唇开合,却只能听见类似婴儿啼哭的诡异回声。
"这是......"
"记忆封印。"冰棺少女的指尖在灯座符文上摸索,指甲缝里全是暗红的锈迹。"你乳娘用胭脂箭头标记,才是真实路径。"
萧云瑾的剑鞘撬开灯座下的暗格,一卷泛黄的密信滚落出来。信纸接触空气的瞬间,原本工整的字迹突然像活物般扭曲重组,露出被法术掩盖的内容。她的目光凝固在"三魂分葬"四个字上,纸页边缘残留着被火烧过的焦痕。
"当年祭祀大典......"
青铜灯突然剧烈摇晃,灯油泼洒在地面形成粘稠的图案。萧云瑾弯腰去捡飘落的信纸,袖口扫到暗格深处的半截襁褓。绣着萧家将印的布料刚入手,突然渗出温热的血珠,顺着她的指缝滴在银锁片上。
锁片迸发的金光里,襁褓上渐渐显现出婴儿左臂的胎记纹样——与她锁骨下的印记分毫不差。通道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混着婴儿啼哭的诡异回声越来越近。
冰棺少女突然撕开自己的衣领。锁骨下方,与襁褓如出一辙的胎记正在泛出淡金色光芒。"他们来收第三个祭品了......"她的声音带着北疆特有的卷舌音,染血的指尖指向密道另一头,"你乳娘藏起来的那部分......"
萧云瑾的剑锋划开扑面而来的腥风,斩断几缕袭来的暗红色雾气。银锁片持续发烫,金光照射下的骨墙显露出密密麻麻的胭脂箭头,全部指向她们来时的路。襁褓上的血珠突然飞向冰棺少女的胎记,在半空拉出一道血线。
"走!"冰棺少女突然将她推向岔路,自己转身迎向锁链声最密集的方向。她的北疆咒语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掌心血雾凝成屏障的刹那,萧云瑾看见她后颈浮现出与太子如出一辙的暗红符文。
密信在混乱中飘落火堆,烧焦的纸页上"承天殿"三个字一闪而逝。萧云瑾抓住冰棺少女的手腕疾退,后者咳出的血沫里带着细小的冰碴。青铜灯台突然炸裂,飞溅的灯油在空中凝成二十二年祭祀场景的片段——皇帝手持翡翠扳指站在祭坛中央,身后三盏命灯映出他脚边三个襁褓的阴影。
襁褓渗出的血珠突然全部悬浮起来,在银锁片周围组成缩小版的宫城立体图。西北偏殿的位置,一点红光正顺着血线向她们所在处蔓延。冰棺少女的咒语戛然而止,她盯着血珠组成的图案,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
"不对......当年被带出宫的......"
锁链声已经近在咫尺。萧云瑾斩断袭来的暗红触须,发现断裂处涌出的液体与襁褓血珠融合后,竟在银锁片上烧出焦痕。焦痕组成的图案,正是萧家军传递密报时用的三短一长标记。
骨墙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冰棺少女突然将染血的襁褓塞进她怀中,自己身体抵住正在闭合的缝隙。"记住胭脂箭头的方向......"她的声音被骨墙挤压得断断续续,"你乳娘在......"
最后一丝缝隙消失的刹那,萧云瑾看见冰棺少女被数十条锁链缠住脚踝拖向黑暗深处。怀里的襁褓突然变得滚烫,血珠渗透布料在她心口出熟悉的灼痛——就像儿时高烧那晚,乳娘用银锁片蘸着朱砂在她胸口画符时的感觉。
通道彻底陷入黑暗。银锁片的金光忽明忽暗,照亮前方突然出现的三岔路口。地面上的翡翠扳指凹痕里,残留着未干的血迹正诡异地逆流,组成新的箭头指向左侧通道。远处传来青铜灯芯爆裂的声响,借着瞬间的火光,萧云瑾看见自己投在骨墙上的影子——肩头多出一个婴儿形状的阴影,正伸手去够她锁骨下的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