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很安分。
躺在沙发上久未入眠,看着遮不住月光的纱帘在流动的空气中微微晃动的蒋韵默默地想。
比起天马行空的健谈丁程鑫自从关灯时询问了她一句后便再没有多余的声音。
不知道他是否已安然入睡,蒋韵出于外来客的歉意礼貌地想着。
不过她的心思更多地在念着对方的官方做派。
这般点到为止的关照让蒋韵即便失眠也感到很是安心。
这才对。
她不需要多余的关心,也不需要多出心思和精力去回应。
他们本只是萍水相逢,又何必在明知散场的定局里展上一出相逢恨晚的戏码。
没有观众的戏员最容易陷入忘我的混沌之境,分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这般环境滋养出的情愫能确保不受任何外来因素的影响和干扰吗?能确保是发自真心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吗?
无人敢肯定,也无人能辨清。
本就是一群沦为老天服从性测验的试验品,在难以突破的捆绑怪圈中去实现心与心的碰撞、贴合。
说好听点还可以夸一句天真烂漫,然事实便是无稽之谈。
至少蒋韵做不到问心无愧,她的身份立场本就生于私欲。
因而,此条件下礼貌是基本,热心便显得矫情。
克制、边界、分寸,他们只需要掌握这些便足矣,也是作为偶像和粉丝应该做的。
蒋韵用冷心狠意的念头将溢出的情绪碎片丢砌成一道厚障壁,隔绝所有和她理念相悖的心绪。
她需要做到,也必须做到。
于是,抱着这样的信念,蒋韵缓缓陷入无梦之寐。
……
丁程鑫没睡着。
听到蒋韵传来平稳而规律的呼吸声时他还睁着毫无睡意的大眼睛在黑暗中眨巴又眨巴。
他不觉得自己算失眠,只是他没有睡觉的选项。
他很清醒,但又很混沌。
一幕幕闪回的画面像散落一地的光碟杂乱无章地自动播放着。
但大多数画面中都有一个高频出现的人物——蒋韵。
他不禁感到意外,在不知不觉中蒋韵的存在已经逐渐渗透进了他们生活的点点滴滴。
按照他应有的反应来说,他该是感到恐慌。但他却是毫无波澜,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意料”是个很主观的词,时不时还会衍生出一些迷信概念。
比如命运、比如天定。
丁程鑫一向不信。
当然这也是一种很主观的态度。
但是什么在影响他的判断?是什么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他的立场和态度并让他毫无察觉?
这也该是令他感到恐慌的。
但他还是没有什么情绪。
被抽离了一切容易导致满溢的物质、被削去个性的棱角,只为满足创造者的需求。
他没有越轨的风险,乖巧得显得死板而失活。
这样需要把他束缚在没有活性的器皿里还要系上蝴蝶结才能避免的风险,到底有多让者难以承受?
丁程鑫依旧没有什么情绪。
他只是想着,只是默存着一个又一头消纵即逝的念头。
月光逐渐稀薄,让房间近乎失了阴影。
眼皮似是被心绪填重,在忽闪忽闪间缓缓耷拉下来。
……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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